间,父亲老了十岁。
“爸。”钟小艾轻声叫道。
钟正国抬起头,摘下老花镜:“回来了?坐。”
钟小艾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姿态恭敬得像个汇报工作的下属。事实上,她现在也确实是在汇报工作——虽然她已经调离中纪委,但父亲依然是这个家的主心骨。
“汉东那边有消息了。”钟小艾说,“省委常委会今天开了会,通过了省纪委对侯亮平的处理建议。开除D籍,撤职,安排援藏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。
钟正国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盖棺定论了。也好,早点了结,早点了心事。”
“常委会上,高育良还想借题发挥,批评沙瑞金当初心慈手软。”钟小艾继续说,“不过周瑾站出来自我批评,把责任揽了过去,沙瑞金那边的人立刻跟上,把话题岔开了。”
“周瑾?”钟正国挑了挑眉,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当初是他第一个为侯亮平说话的,是他的话误导了沙书记的判断。”钟小艾回忆着电话里传来的细节,“然后刘省长、李达康都跟上,说周瑾当时是为了保护干部积极性,没有错。”
钟正国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苦涩:“好手段啊。既解了沙瑞金的围,又卖了人情,还显得自己高风亮节。这个周瑾...比我想的还要厉害。”
钟小艾咬了咬嘴唇,终于说出她最想说的话:“爸,我离开汉东前,去见了一次周瑾。”
钟正国猛地抬头:“你去见他了?什么时候?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?”
“就在我看望侯亮平的那天。”钟小艾迎上父亲的目光,“我觉得...应该去见一面。有些话,当面说清楚比较好。”
“你...”钟正国想说什么,但最终摆摆手,“算了,见都见了。他说什么了?”
钟小艾把那次短暂的会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周瑾办公室的简洁布置,他倒茶时的从容姿态,还有那些看似平常却意味深长的话。
“他说,他和我、和侯亮平,周家与钟家,都没有私怨。”钟小艾重复着周瑾的话,“当初在赵德汉案上的分歧,是工作分歧,是立场不同。现在事情过去了,就让它过去。”
钟正国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。
“他还让我给您带句话。”钟小艾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“他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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