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建培训结束后,时间在密集的学习和筹备工作中飞快流逝。从那天离开周瑾家,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,足够一场战役完成最初的部署,也足够一个人完成艰难的自我清算。
明天,全省脱贫攻坚选派干部大会将在省委礼堂召开。会后,祁同伟将正式启程,奔赴石梁河。
晚上七点,他再次站在了省委家属院四号楼门前。手中那个牛皮纸档案袋,装着过去两个月的心血——一份四十二页的个人总结,一份二十三页的清理工作报告。
与两个月前那次的惶恐不安、失魂落魄相比,此刻的他脸色依旧带着疲惫,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历经风暴后的沉寂,以及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。
他按响了门铃。
门很快开了。周瑾站在门口,穿着深灰色家居服,手里还拿着钢笔,似乎刚结束工作。看到祁同伟,他的目光在那张疲惫但坚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来了?比我想的要快一些。”周瑾侧身让他进门,“进来说吧。”
书房一切如旧。三面墙的书架,宽大的书桌,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纸张和茶香混合的气息。但祁同伟再次踏入时,心境已截然不同——他不再是那个被恐惧攫住的待宰羔羊,而更像一个准备接受最终诊断的病人。
“周省长,”他将手中的档案袋双手放在周瑾的书桌上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,“您让我做的两件事,我完成了。”
周瑾在书桌后坐下,没有立刻去拿档案袋,只是用目光示意他也坐下,然后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着他开口。
祁同伟没有坐。他站在书桌前,微微低着头,像是在对组织,也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迟到的审判性陈述:
“周省长,这两个月,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几乎没怎么回家,把从岩台山走出来之后的路,一步一步,重新走了一遍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剜心剔骨的痛楚,却也透着前所未有的坦诚。
“我总结了自己,总结出来四个字:忘本、生妄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直视着周瑾:“我忘了本。忘了我是怎么从那个穷山沟里爬出来的,忘了是全村人凑钱、是国家和D培养了我这个大学生!我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,甚至当成了可以向组织、向社会索取的资本!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:“我把老家的亲戚一个个安排进公安系统,美其名曰是回报乡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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