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省委大院门口,孙连城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办公楼。四月的晚风吹过来,带着玉兰花的香气,也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。
他摸出手机,给妻子发了条短信:“今晚加班,不回去了。明天开始,会很忙,可能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收起手机,他大步走向停车场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这个从乡镇办事员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干部,此刻感受到的不仅是压力,还有一种久违的、沉甸甸的使命感——就像二十多年前,他第一天到乡镇报到时的那种感觉。
同一时间,省委家属院深处,高育良的书房里亮着柔和的灯光。
祁同伟坐在沙发上,腰杆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保持着标准的坐姿。他对面的高育良正在泡茶,动作缓慢优雅,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刚开完会就让你过来,辛苦了吧?”高育良递过一杯刚沏好的茶,语气平和。
“不辛苦,老师。”祁同伟接过茶杯,没有喝,小心地放在茶几上,“常委会刚结束,组织部吴部长就找我谈话了。手续在办,要求我尽快交接政法系统的工作。”
“都清楚了吧?片区督导协调组组长,领导小组成员。”高育良端起自己那杯茶,轻轻吹了吹。
“清楚了。”祁同伟回答得很简短。
“有什么想法?”高育良呷了一口茶,眼睛透过镜片观察着祁同伟的表情。
祁同伟沉默了片刻。他确实有很多想法——周瑾交代的两件事,清理门户和人生总结,他都完成了。那封长达二十页的总结报告就锁在办公室抽屉里,本想找个合适的时间交给周瑾。里面写了他从岩台山走出来这几十年的心路历程,写了那些让他骄傲的选择,也写了那些让他羞愧的妥协。
现在突然要下去,去石梁河、西南岗那些地方。那里和岩台山一样穷,一样苦。某种意义上,这是“重走来时路”。远离省城的政治漩涡,回到大山深处,或许能让他想明白很多事。
他甚至有点……解脱感。
但这些话,现在还不能说。
“我服从组织安排。”祁同伟最终说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只是有点突然,政法系统那边的工作还需要些时间交接。”
“突然?”高育良轻轻放下茶杯,发出细微的磕碰声,“我看一点都不突然。今天常委会上,沙瑞金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,流畅得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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