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败,眼神涣散。三艘战舰,一千多名官兵,就在他眼前被摧毁、沉没。那些爆炸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播放,每一次重放都让他的心脏抽搐一下。直到今天,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愚蠢:能够击败大英帝国、击溃十万八国联军的势力,岂是他能招惹的?
自己真是飘了,以为逼降幕府、吓倒清廷,便天下无敌。
曾自诩“世界最先进”的蒸汽明轮舰,在特区钢铁巨舰面前犹如玩具;对方那种恐怖的火炮,轻易便将他的战舰撕成碎片。更可怕的是那种精准、几乎每一发炮弹都命中要害,这已经超出了他理解的炮兵技术范畴。
“坐井观天……坐井观天啊!”,若英语中有这个成语,他定会脱口而出。
他想起了出航前那些国会议员的豪言壮语,想起了海军部长的殷切期望,想起了自己对外甥汤姆的承诺……一切都成了笑话。表弟
参谋长轻轻走进舰桥,手里拿着初步的损失报告,嘴唇动了动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佩里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念了。数字已经没有意义,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,是他带上战场的同胞。
“只盼在日本攫取的利益,能抵消损失三舰的过错。”他苦涩地想,虽然知道这几乎不可能。三艘最新式的蒸汽护卫舰,这损失足以让海军部震怒,让国会调查,让他本来前途无量的职业生涯戛然而止。
“准将,我们前往何处?”参谋长终于问出了必须面对的问题。
佩里望着舷窗外茫茫大海,许久才回答,声音沙哑:“去宁波补充煤炭,然后转往日本,从那里回国。”
美国在亚洲没有基地,他此番率舰队东来,本是为了在上海租界立足,为美国在远东争得一席之地。如今上海进不去,广州更不敢去;那里是特区大本营。唯一的选择,只有到日本寻找本国商船,结伴黯然归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