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根虬结,深深扎入泥土。而在那最显眼的一处树根侧面,那个三角形的刻痕,果然在目。
但树下空无一人。
林默涵没有立刻靠近。他在距离老松十几米的一丛冬青后潜伏下来,示意陈明月也找好掩护。他掏出怀表,借着表盖内侧微弱的自荧光,看了看时间——晚上十一点四十分。约定的时间是午夜零点。还有二十分钟。
这二十分钟,是最难熬的。雨水顺着帽檐流淌,浸湿了衣领,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林默涵强迫自己放松肌肉,但听觉却提升到了极限,捕捉着雨声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音符:比如远处传来的、刻意压低的脚步声,比如树枝被轻轻拨动的窸窣声,比如金属碰撞的细微脆响。
陈明月紧挨着他,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。她悄悄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。林默涵反手握住,传递过去一丝力量。两人没有交流,但这无声的接触,胜过千言万语。
时间在雨滴的计数中缓慢流逝。
十一点五十五分。
林默涵敏锐地察觉到,雨声中混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、规律的脚步声。声音来自西南方向,正朝着老松树靠近。脚步声很轻,落脚点在泥地上,却几乎没有水花溅起,说明对方也是个中高手,极善潜行。
他示意陈明月做好应急准备,自己则将身体完全隐藏在冬青丛的阴影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透过枝叶的缝隙,死死盯着来人的方向。
一个穿着深色雨衣、头戴斗笠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松树林边缘。他(或许是她)停住脚步,警惕地环视四周,然后在雨中静静伫立了片刻,似乎在感应什么。接着,他缓步走到老松树前,并没有立刻有所动作,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物件,在手中掂了掂。
借着一道短暂的闪电光亮,林默涵看清了那物件——是一枚普通的铜钱,但边缘处似乎有特殊的磨损痕迹。这正是约定的信物之一。
来人正是“青松”。
林默涵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波动,学着夜枭的叫声,发出三短一长的暗号。
树下的身影微微一震,随即也发出两短两长的回应。
确认无误。林默涵从冬青丛中站起身,低声道:“青松同志。”
树下的“青松”转过身,斗笠下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,打量着林默涵,声音沙哑低沉:“海燕同志。一路辛苦。”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林默涵身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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