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规划、补给节点、各舰通信频率——这些信息散在不同的部门手里，像撒在水里的碎银，得一点点捞起来。
而今天这场茶会，就是他的“捞网”。
下午两点五十分，客人陆续到了。周孝先来得最早，穿着笔挺的藏青色军装，领口的梅花领章擦得发亮，一进门就拱手笑道：“沈老板，久仰大名啊！听说你这儿的茶是直接从安溪老家运过来的，今天可要好好尝尝。”
林默涵笑着迎上去，一身深灰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摇着把折扇，扇面是郑板桥的墨竹。“周参谋谬赞了，小本生意，也就是图个家乡味。”他引着人往里走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——苏曼卿正站在玄关处，穿着绛红色的旗袍，脖子上系着白丝巾，手里端着盛满瓜子的漆盘，笑盈盈地招呼着每一个人。
她今天特意把头发烫了个小卷，左耳垂上那颗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林默涵知道，那是他们约定的“安全信号”——如果她把丝巾换成红色，就意味着有危险，立刻散场。
李维祺和郑怀仁是一块儿来的，两人都是文职出身，说话慢条斯理，见了面先夸这铺子的装修雅致，紫檀木的家具，墙上挂的于右任的字，角落里还摆着一盆长得极好的兰花。林默涵陪着说了几句闲话，心里却在算着时间——魏正宏不在城里，这是最好的时机。但他不敢大意，每个客人的表情、动作，甚至喝茶时的小习惯，他都悄悄记在心里。
三点整，茶会正式开始。陈明月和另一个伙计端着茶盘穿梭在客厅里，苏曼卿则坐在角落的钢琴边，指尖落在琴键上，流出来的是《茉莉花》的调子，轻快又温柔。
林默涵坐在主位，亲手给大家斟茶。滚水冲进建盏，茶叶在水里翻涌，舒展，像一群醒了过来的绿蝴蝶。他给周孝先递茶的时候，特意把茶杯往东边偏了偏——那是左营港的方向。周孝先没察觉，接过去抿了一口，连声说好。
第一个信号，就这么传出去了。
接下来是茶点。林默涵站起身，笑着说：“今天没什么好招待的，就备了点家乡的点心。我这人喝茶，讲究个‘茶配’——不同的茶，得配不同的点心，不然就糟蹋了这口茶香。”
他走到茶点桌前，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盘绿豆糕。“比如这绿豆糕，要配岩茶。你们看，这梅花形的，是用春季的新豆做的，甜中带点清苦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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