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,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,心跳也没有加快。在那一瞬间他想到的竟然是江一苇——江一苇此刻就在楼上,坐在酒会的主桌旁边,以机要秘书的身份陪在台北站顾站长身边,替他挡酒。如果魏正宏在这里动手,江一苇的身份就会暴露。不能让他暴露。不能在这里动手。
“你认识我?”魏正宏往前走了两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尺。巷子里的煤油灯光从远处照过来,在两个人中间投下一条长长的暗影。
“军情局魏处长,大名鼎鼎。”林默涵微微欠身,做出一个标准的商人行礼的姿势,“在下陈文彬,做颜料生意的。不知魏处长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。”魏正宏把玩着手里的烟,目光从林默涵的头顶扫到脚尖,又从脚尖扫回头顶,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倒像是在翻阅一份档案,“我只是好奇——大稻埕的陈老板,为什么放着正门不走,要从后门溜?”
林默涵笑了笑。不是勉强的笑,是真笑,笑得很自然。演戏演到这个份上,他已经不是在“演”了——他就是陈文彬,一个急着去码头接货的颜料商人,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政府官员,心里有点紧张,但又不至于失态。
“魏处长有所不知。码头那边今晚有货到,我赶时间,走正门绕路,后门出去穿巷子快一半。”
“什么货这么急?”
“一批日本的颜料,雨天路不好走,到港时间晚了好几个钟头。港务局催我赶紧提走,堆在码头上淋了雨,损失是我的。”
魏正宏“嗯”了一声,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,划了根火柴。火柴头的硫磺味在潮湿的空气里炸开,火光照亮了他的脸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林默涵注意到他划火柴的手有一个极细微的顿挫——他在思考。或者说,他在权衡。
他在权衡什么?林默涵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魏正宏是秘密来台北的,没有通知台北站。如果他在这里逮捕陈文彬,就会惊动台北站,功劳会被分走,甚至可能被顾站长抢先。他在台北能动用的人手有限,而周围这几条巷子是大稻埕最复杂的迷宫,一旦动起手来,谁输谁赢还不一定。
“陈老板辛苦。”魏正宏吐出一口烟,往后退了半步,让开了路,“码头上的货确实不能耽误。请便。”
林默涵又欠了欠身,从魏正宏身边走过。两个人的肩膀在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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