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经营着咖啡馆,同时经营着这个交通站。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枪伤疤痕,就是和丈夫最后一次任务时留下的。当时特务追捕,丈夫为了掩护她,故意暴露自己,她握着枪的手在颤抖,子弹打偏了,擦过自己的手指,却没能救回丈夫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陈明月看着那道疤。
苏曼卿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笑了:“这是阿诚留给我的纪念。每次看到它,我就想起他最后说的话。他说,曼卿,别哭,我们做的事是对的。对的事,就要有人去做,哪怕要用命去做。”
“对的事。”陈明月重复这三个字。
“对。让这片土地不再有战争,让孩子们能平安长大,让相爱的人不必分离。”苏曼卿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这就是对的事。”
窗外,雨渐渐小了。台北的夜晚,灯火阑珊。
陈明月躺在那张窄床上,听着苏曼卿均匀的呼吸声——她已经睡着了,但手还握着枪,藏在枕头下。这是她们这些人的常态,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。
陈明月想起林默涵。此刻他在做什么?是在贸易行核对账目,还是在地下室发报?是看着女儿的照片发呆,还是站在窗前,像她一样听着夜雨?
她想起昨晚,他握着她的手,说“我怕”。那一刻,她看到了这个永远冷静、永远克制的男人内心深处,那道深深的裂缝。裂缝里,是一个思念女儿的父亲,一个想念妻子的丈夫,一个想要回家的游子。
但第二天天亮,裂缝会愈合,他又会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沈墨,那个冷静果决的“海燕”。
这就是他们的生活。在裂缝中生存,在黑暗中寻找光。
陈明月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明天,她要回高雄。带着苏曼卿给的新指令,带着新的任务,回到那个同样危险的地方,回到林默涵身边。
回去,继续潜伏,继续战斗,继续等待。
等待那个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的黎明,但依然相信黎明一定会来。
这是信仰。
也是他们活着的全部意义。
(第0295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