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枚金戒指,用棉线巧妙地缝在海燕翅膀下的绣布里,不仔细摸索,根本发现不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,猛地冲撞着他的胸口,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想起了离开前的那个清晨。陈明月站在阁楼的窗前,背对着他,晨曦给她单薄的肩膀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说:“路上小心,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甚至有些冷淡,就像过去的三年里,大多数时候一样,扮演着一个得体、沉默、不过分亲密的“妻子”。
他没有多问,时间紧迫,只是匆匆拎起她递来的行李袋,说了一声“等我消息”,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。他甚至没注意到,她的手指一直紧紧攥着那块绣了一半的十字绣,指节都泛了白。
现在,这块绣着海燕的布,和这三枚沉甸甸的金戒指,就躺在他的手心里。这不是普通的盘缠。这是陈明月能拿出来的、最值钱、也最有纪念意义的东西。是组织最后的应急资金,更是她……没说出口的、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定义过的某种依托和期盼。
“盘尼西林……”老渡还在旁边低声念叨着,忧心忡忡地看着老赵。
林默涵深吸一口气,将十字绣仔细叠好,连同那三枚戒指,重新放进内袋,紧贴着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女儿的照片,和“妻子”的嫁妆与应急金,此刻都贴在他的心口,一左一右,沉甸甸的,既是负担,也是力量。
“老渡,”林默涵开口,声音因为疲惫和刚才情绪的冲击,有些沙哑,但异常坚定,“天亮之前,我必须弄到盘尼西林。你知道黑市的门路,或者,有谁手上有货,哪怕只有一支也行。钱,不是问题。”
老渡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刚才收东西的动作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风险。“这时候去弄那玩意儿,等于往枪口上撞。台北不比高雄,魏正宏的手,伸得长着呢。尤其是药品,查得最严。”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林默涵打断他,目光如炬,“但老赵不能死,他身上的情报,他拼死带出来的警告,比我们的命都重要。而且,他救过我的命,在左营那次,如果不是他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次的凶险,两人心知肚明。
老渡又叹了口气,这次,叹息里多了几分决断。“往东,过了这片红树林,有个叫‘阿海’的鱼贩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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