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辉签了调解协议,事情私了。”
“那解明辉跳楼是怎么回事?”
“私了之后第三个月。杨树鹏退了一百万,但解明辉之前借的网贷和私人借贷还有七八十万的窟窿填不上。那些要债的天天上他家堵门,拿油漆泼门,往锁孔里灌胶水。解明辉受不了,从五楼跳了下来。命保住了,一条腿废了。”常军仁的语速很慢,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起伏,可这种刻意的平静反而更能让人感觉到话里的分量,“解宝华从头到尾没出面。他让家里人去处理的,把人送到了外省的康复医院,对外只说是不小心摔的。”
买家峻翻到最后一页。那是一张照片,照片上一个年轻人躺在病床上,左腿打着钢钉和支架,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,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,是某种更彻底的东西——像是一个人已经不在乎自己还活不活着了。
“解明辉现在在哪?”
“在老家,一个叫鹤塘的镇上,开了个小卖部。”常军仁说,“废了一条腿以后,他再没来过新城。我派人去找过他,他不肯说当年的事,一提就发抖。”
买家峻合上文件夹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。那个发白的边角说明这份材料被人翻阅过无数次,可从来没有人把它拿出来作为武器。不是没用,是没到时候。在官场里,有些事情就像埋在土里的刀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挖出来用,但只要埋在土里,就有用的那一天。
“解宝华知道你有这份材料吗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常军仁摇了摇头,“但他知道我知道这件事。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没直接跟我翻过脸。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——他不碰我的底线,我不动他的伤疤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常军仁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搪瓷杯子喝了一口,被苦得皱了皱眉,然后慢慢把杯子放下。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像是一个**。
“现在平衡已经破了。从他跟杨树鹏联手动你的那一刻起,这条底线就不存在了。”常军仁看着买家峻,目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,“解宝华不会主动跟杨树鹏翻脸,他的利益跟杨树鹏绑得太深了。但他侄子这件事,是他心里的一根刺。一根刺可能改变不了大局,但在关键的时候,它能让一个人分神,能让一个人犯错。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解宝华犯错。”常军仁把搪瓷杯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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