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有一栋写字楼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张还没显影的底片。天快亮了。
“薛紫英的事,你其实没必要那么自责。”陆时衍终于开口,“她当年对我做的事,跟你没关系。她被贺铭远胁迫,也跟你没关系。你没必要把所有人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“我不是在揽错。”苏砚把牛奶喝完,将空杯子放回茶几上,动作很轻,像是在摆放一件易碎品,“我是在想一个问题——如果二十年前那个晚上,我爸公司的员工里有人愿意跟我说一句实话,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,我可能不会在之后的二十年里一直觉得,被人骗是因为我不够聪明。”
她转过头,平视着陆时衍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最怕的不是输。是被人骗了之后,发现骗我的人是我信任的人。所以我花了二十年把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变成合同关系——员工签劳动合同,合作伙伴签商业合同,连保洁阿姨都有服务协议。我以为只要条款写得够细、违约责任定得够严,就没人能骗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出现了。”苏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那个弧度不像笑,更像是一种认输的姿态,“你带着你那个骗了我父亲一辈子的导师的证据,站在法庭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证据当庭呈上。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?”
陆时衍摇了摇头。
“我在想——这个人疯了。他花了十年跟贺铭远学本事,现在却要亲手毁掉自己的老师。他图什么?”
“你觉得我图什么?”
“我当时不知道。后来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苏砚没有马上回答。她把目光从陆时衍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些渐次熄灭又渐次亮起的灯火上。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青灰色,像是有人用毛笔在天幕上轻轻扫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你不是在毁掉他。”她说,“你是在守住你自己。”
陆时衍的肩膀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那个动作很小,但苏砚注意到了。她忽然意识到,这个人大概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理解。他做了那么多事——收集证据、背叛师门、面对业内所有同行的质疑——大概从来没人问过他“你图什么”,更没人替他说出过答案。
“苏砚。”陆时衍的声音忽然有些干涩,“明天听证会结束之后,不管结果怎样,我想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你爸以前那栋办公楼。”陆时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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