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也是好几天没睡觉了。他颤声问道: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他们的?”
“不是我找到的。是薛紫英——你可能不认识她,她以前也是导师的人。她从三和资本的内部系统里查到的家属名单。”陆时衍把那份文件从门缝里递进去,“上面有你老婆现在用的化名、住址、联系方式。你可以现在打电话核实。”
老人接过文件,转身走向屋里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又出现在门口,链条被解开了,门终于完全敞开。
屋里很简陋,一张折叠床、一把旧椅子、一个电磁炉,墙角堆着几箱方便面和矿泉水。唯一值点钱的东西是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,屏幕还亮着,上面是一个视频通话的界面,画面定格在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十来岁男孩的笑脸上。老人已经打完了电话,眼眶是湿的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一点光亮。
“十年了。”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老树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靠的地方,“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了。”
陆时衍站在门口,没有催他。
“开庭那天,我去。”老人转过身看着陆时衍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“不是为了谢你,是为了十年前那个好人——苏总。他那年请我吃了碗面,跟我说,老林,你跟着我,我不会让你吃亏。面还没吃完,公司就没了。这碗面我欠了他十年,总得还。”
陆时衍没有说谢谢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把一张印着法院地址和开庭时间的卡片放在门口的旧椅子上,转身走进楼道。
走出筒子楼的时候,天已经放晴了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倾泻而下,照在那片望不到边的烂尾楼上,把锈蚀的钢筋照得发亮,像烧红的铁。废墟里不知从哪飘来一阵饭香,像是谁家在做红烧肉。哪怕在这种地方,人还是要吃饭的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——苏砚又发了一条消息,还是那三个字:拿到了?
这次他回了一个字:嗯。然后他又追了一条:证人找到了。
苏砚几乎是秒回:我爸以前常说,天底下最厉害的东西不是钱,是账本。钱可以赖,账赖不掉。该还的,迟早都要还。她发完这段话,又追了一条:对了,晚饭吃什么?薛紫英说她饿了。
陆时衍看着屏幕,在废墟边上站了一会儿。风吹过来,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远处飘来的红烧肉的味道,他把手机揣回口袋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林会计那碗面欠了十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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