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晰得像刀刻的。他讲了几句,挂了电话,抬头看了一眼楼上。
隔着七层楼的距离,苏砚觉得他看见了自己。
他朝她点了一下头。
苏砚也点了一下头。
十五分钟后,庭审继续。
法官宣布:新证据经合议庭审查,与本案具有关联性,准许当庭质证。
陆时衍走到多媒体设备前,把光盘放进播放器。
法庭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。
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日期是二十七年前。
转让方是苏砚父亲的公司。
受让方是一个壳公司,注册地在开曼群岛,最终受益人的名字被马赛克遮住了。
但陆时衍放出了第二页。
第二页的附件里,有一份手写的备忘录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最终受益人的名字——
周远山。
三个字,钢笔写的,字迹工整,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周远山站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快,快到椅子往后倒,撞在墙上,发出很大的响声。法警冲过去拦住他,他推开法警的手,盯着陆时衍,眼睛里的光变了,不再是那种看戏的从容,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才会有的狠。
“时衍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整个法庭都听见了,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”
陆时衍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两个人之间隔了二十米的距离。
二十米。
十二年的师徒情分。
二十七年前的旧案。
全在这二十米里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时衍说,“我在还债。”
周远山的脸抽搐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的嘴唇在抖,手也在抖,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锯断的树,正在慢慢地、不可挽回地倒下去。
法警上前,请他坐下。
他坐下了。
坐下的那一刻,他好像突然老了十岁。
苏砚看着他。
看着那个在她七岁那年,笑着送她洋娃娃、拍着她父亲肩膀说“老苏,你放心,我会帮你”的男人。
她以为自己会恨。
以为自己会哭。
以为自己会冲上去质问他“你为什么要害我爸”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她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V。
胜利。
她爸教她的那个莫尔斯电码,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敲了。
法官宣布休庭,明天继续开庭。
走出法庭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十二月的天黑得早,五点钟太阳就没了,只剩西边一条暗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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