盏闪烁的灯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灭了,只剩另一盏孤零零地亮着,把他的影子斜斜打在贴满便利贴的墙上。
他把薛紫英七年的日记理成一摞。
整整齐齐。
边缘对齐。
然后他从那堆A4纸最底下抽出一张——那是她离开前最后一夜写下的,没有存进硬盘,只是夹在那枚旧U盘的说明书封套里。
他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。
第二遍。
第三遍。
他把那张纸折起来。
放进大衣内袋。
七年前她给他买这条大衣时缝进内衬的那个暗袋——他以为只是装饰。
今天他才知道那不是。
那是她留给他最后的位置。
陆时衍站起身。
灯管还在闪。
他把会议室的灯全关了。
锁门。
下楼。
门卫老张正在值班室打盹,电视机里放着戏曲频道,咿咿呀呀。
陆时衍敲了敲窗。
老张惊醒。
“陆律师?这么晚还在?”
陆时衍没有回答。
他把一串钥匙放在窗台上。
七号车间。
工会活动室。
那间废弃更衣柜。
老张看着他。
“不等了?”
陆时衍说:“不来了。”
他转身。
走进大雪。
第二天早上九点,董婉贞推开苏砚办公室的门。
苏砚正在看一份技术文档。
董婉贞把一份传真放到她桌上。
苏砚低头。
传真只有一页。
是布鲁塞尔当地律所发来的。
抬头是英文。
内容只有一行中文:
“薛紫英女士委托本所转交:翠苑路18号工业园7号车间,工会活动室,废弃更衣柜夹层。钥匙已移交陆时衍律师。后续事宜请联系陆律师。”
苏砚看着那行字。
很久。
她没有抬头。
“陆时衍在哪?”
董婉贞说:“在城西墓园。”
苏砚站起来。
大衣在椅背上挂着。
她没穿。
推门出去。
雪停了。
城西墓园。
陆时衍站在第七排。
薛父薛母的墓碑前。
那束白菊已经谢了,干枯的花瓣被雪压进泥土里。
他把那枚硬盘从内袋取出来。
不是作为遗物。
不是作为纪念。
是作为他替她保管的、她不敢取回的那部分自己。
他把硬盘搁在墓碑基座上。
让它靠着那束枯萎的花。
“薛紫英。”他开口。
风停了。
雪停了。
整片墓园静得像那年她第一次站在法庭上,说完“没有了”之后。
法官敲下法槌。
全场肃静。
她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背脊挺直。
像今天他面前的这块碑。
“你爸收到了。”他说。
他顿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