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光线下，庞炳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僵在原地，嘴唇哆嗦着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，不断地确认。
足足有半分钟的死寂。
半分钟后，
哗啦——！
庞炳询再也抑制不住，浑浊的老泪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！
他快步走到将军的跟前，伸开大手，使劲地抱住张荩忱，
“荩忱！……我过去对不住你……”
“今日你不计前嫌，舍命来救，我……我这条老命是你给的！我替全军还活着的弟兄，谢谢你了！”
他猛地松开手，胡乱地用沾满血污的袖子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。
张荩忱稳稳地按在庞炳询的双肩上，将他稍稍推开一步距离。
他的目光如同磐石，庄重而诚恳地直视着庞炳询的眼睛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地说道：
“过去的事，不要再提了。”
“那都是兄弟间墙内的私怨。今日之战，是为民族存亡而战，是国仇！”
“你——我，皆是大夏军人！保卫国家，份所应当！”
教堂内，幸存的士兵们默默注视着这一幕，
残破的窗棂透进几缕血色月光，将两位将军的身影拉得老长。
“兄弟，这仇得给西北佬报！”
张荩忱跟庞炳询走出教堂，看着压抑黑暗的临淄城，目光森森，
“趁着这个胜利，组织一场夜战！夺回阵地！”
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想到了这个方案，
虽然很多兄弟们夜战不习惯，但唯有此，才能扬长避短。
“对了，荩忱，国府会不会还会派遣军机来援助？”
“呃！”张荩忱愣住了，
“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秦天帮忙的？我记得有份战报中说他在石头城的时候，曾经组织一次对鬼子的空袭，这样先进的战机，国府够呛。”
“而且，那鬼子战机倒戈根本不可能，国府也没能力搞到小鬼子的战机。”
“那么，真相只有一个！”
张荩忱听完庞炳询的叙说后，沉吟了片刻，抬头问向庞炳询，
“真是那个后生！如果是这样，我庞炳询也欠他一条命！”
“也不知他那边战况如何？”
庞炳询看向北方的天空，
……
在郎庄桥的阵地上，遍布无数的坦克遗骸，浓烟依旧不断，
地上一个大坑，里面躺着被扒光的鬼子白花花的尸体，不时，有成群的乌鸦落到鬼子尸体上，叼走鬼子的眼珠子，
噗，
一铁锨泥土扑来，
吓得乌鸦群嘎嘎怪笑飞走，
大坑四周，九师预留的一个团正在填埋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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