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这万米高空,向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飞行。而心底那份沉重的、名为过往的挂碍,和眼前渺茫的、名为未来的微光,都在这浩瀚的距离与寂静中,被拉扯成一片无声的、永恒的荒凉。
姜凌霜依旧站在高楼露台的寒风中。她仰起头,望向夜空。城市的灯光太亮,淹没了星辰,只有一弯极细的、苍白的下弦月,孤零零地挂在遥远的天际,清冷,寂寞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徐瀚飞在飞机上,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无垠的、星光璀璨的黑暗,然后拉下了遮光板,将那片令人窒息的浩瀚与寂寥,彻底隔绝。机舱内一片昏暗,只有少数阅读灯亮着微弱的光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一个在陆地之巅,俯瞰万家灯火,内心荒芜如漠。
一个在九天之上,穿越无垠黑暗,前路微光如豆。
他们之间,隔着的已不仅仅是山河岁月,误会伤痕,更是这物理上难以逾越的万水千山、浩瀚云海,以及,两颗在各自命运轨道上狂奔、却早已背向而驰、再也无法交汇的孤独星球。
瀚海的距离,不仅仅是空间,更是心灵上,那道他们亲手参与铸就、再也无法跨越的、冰冷而绝望的天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