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心虚时,才缓缓开口。
他没有提沈府半个字,反而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问题:“朕问你们,这椅子……坐着真的稳吗?”
满朝文武,鸦雀无声。
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。
趁着朝野上下人心浮动,我立刻命人仿制了上百个与那御座一般无二的模型,发起了“千人坐龙椅”的巡展。
第一站,便设在天子脚下的临安府。
我放出话去,凡是曾蒙受冤屈的、孤寡无依的、戍边归来的将士,皆可登座一刻,体验一下“坐龙椅”的滋味,并准许他们用刻刀,在椅腿上留下一句最想说的心里话。
在巡展开始前,药婆婆悄悄找到了我。
她递给我一包沉甸甸的铁粉,低声说:“丫头,这是‘谛听铁粉’,混入漆中,无人能察。此物能与大周龙脉所系的社稷钟产生共鸣。但凡坐上去的人,心中若有撼天动地之怨或至诚至善之愿,社稷钟便会应其心声,发出一响。”
我将铁粉交给了工匠。
于是,每一把巡展的椅子,都成了一个能倾听民意的耳朵。
青鸾很快从临安府传回了第一份报告,她的信写得言简意赅:“第一站,三百二十七人登座。社稷钟,响了三十七次。”
三十七次。
我握着信纸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钟声,那是三百多个沉默灵魂里,压抑不住的三十七声呐喊。
巡展历时三月,走遍了京畿附近的七个州县。
那把最初被承佑涂鸦的仿制龙椅,作为“始祖”,在最后一站归来时,椅腿和扶手上已经密密麻麻,刻满了字。
有的是血泪控诉,有的是朴素祈愿,有的只是一个孤独的名字。
我没有保存它,而是命人在悯察司的院中架起火堆,当众将其焚烧。
我告诉世人,旧的椅子烧掉了,新的椅子该是什么样,得由天下人说了算。
熊熊烈火中,木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,那些刻痕在火光中扭曲、消失。
待到火焰燃尽,我亲自上前,取其灰烬,置于香炉之中,这是古老的观灵应之法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炉中那捧灰白的余烬,竟真的缓缓蠕动、汇聚,最后凝成了一行残缺的文字:“坐的人……该换脚疼的上来。”
脚疼的人,是那些终日奔波于田埂阡陌,跋涉于崇山峻岭的黎民百姓。
我凝视着那行灰烬之字,良久无言。
最后,我命人取来一只温润的玉匣,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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