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青越心中一定,知道第一步成了。
他依言坐下,却不急着展示早已准备好的“图纸”,而是先从西域与中原乐器的异同、一些流传的传奇古谱轶事谈起,言谈间学识广博,见解独到,又善于引逗话题,让纳云桑听得津津有味,甚至暂时冷落了几位想插话的王叔。
宴会气氛重新活跃,但不少人已将探究的目光投向这个突然得到皇女青睐的中原年轻人。
裴青越见时机成熟,便在与纳云桑讨论一处古谱断句时,适时流露出一丝极细微的欲言又止。
“越公子似乎有话要说?”纳云桑敏锐地察觉。
“不敢隐瞒殿下。”裴青越压低声音,仅容两人听闻,“在下游历至疏勒附近时,曾偶然听闻一些市井流言,似乎关乎东部边境商贸秩序........甚至牵涉贵人。
在下本不欲多事,但既蒙皇女款待,又觉皇女明察秋毫,或可留意一二。”
他说话极有技巧,只点出东部边境、商贸秩序、牵涉贵人这几个关键词,却不提具体,既像无心之言,又暗含指向。
纳云桑眸光骤然一凝,审视地看向裴青越。
东部盐铁走私案是她心头一根刺,正在秘密调查,此人突然提及,是巧合?还是有意?
裴青越迎着她的目光,眼神清澈坦然,带着恰到好处的偶然听闻、顺口一提的随意,以及一丝对可能冒犯的担忧。
就在这时,一名侍卫匆匆来到纳云桑身边,低声急报了几句。
纳云桑脸色微变,旋即恢复平静,对裴青越淡淡道:“多谢越公子提醒,本宫忽有要事需处理,今日与公子相谈甚欢,改日再请公子入宫,好好探讨一番古乐与机关之趣。”她看了一眼裴青越之前放在席边的、卷起的图纸,补充道,“公子所携之物,本宫很感兴趣。”
“殿下事务要紧,在下随时恭候。”裴青越躬身。
纳云桑带着亲卫匆匆离去,宴会仍在继续,但气氛已悄然不同,许多目光复杂地掠过裴青越,猜测着他与皇女那短暂的密谈内容,以及皇女突然离席的原因。
晓芸悄然来到裴青越身后,低语:“公子,成了吗?”
裴青越缓缓坐直身体,端起一杯葡萄美酒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属于猎人的微笑:“鱼饵已下,就看这条聪明的鱼,何时主动咬钩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东方通往大乾的官道方向,声音几不可闻,“苏扬,你的时间.......不多了,现在还没到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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