剿、被人连医院都不放过的普通人。我的兄弟躺在里屋,腿上中了一枪,差点被人用注射器打死在病床上。我的另一个兄弟被烧成了灰,装在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盒子里,现在还放在车上没来得及下葬。你告诉我,我是书记,书记应该怎么办?写举报信?打电话给上级?等人下来?等那套程序走完,所有人都已经死了。”
朱武不说话了。他看着李威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,没有失控,而是一种比疯狂更可怕的东西。
绝对的、不可动摇的理智。
一个人在经历了兄弟被杀,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,没有被恐惧压垮意志,反而像一把刀一样越磨越锋利、越磨越冷,这种理智比任何疯狂都让人感到恐惧。
李威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茶水的苦涩在他舌尖上蔓延开来,他品了一下那苦味,又喝了一口,把茶杯放回桌上,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“昌哥有一个毛病,”李威说,声音恢复到之前那种低沉的、平静的调子,“他太得意了。他以为自己赢定了,他让杀手从公安局跑掉,不只是为了捞人,他是想告诉我,在金柳市,他连警察都能摆平,我拿他没有任何办法。他的得意就是他的破绽。一个人得意的时候,会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,会露出一些平时不会露出的破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