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病号服。
李威蹲下来,拿起那件病号服。衣服上的污渍已经干了,硬邦邦的,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汗味、血腥味和泥土味的复杂气息。他把衣服翻过来,看了看领口的标签,是省人民医院的。吴刚从医院跑出来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病号服,这么多天了,他没有换过衣服,直到今天早上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松树林。松树很高,遮天蔽日的,阳光只能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树林里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,蜿蜒着伸向密林深处,不知道通往哪里。吴刚就是从那条路上跑的,在警察到来之前的十几分钟里,有人带着他从小路离开了这个工棚,消失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松树林里。
“赵局长。”李威转过身,看着站在门口的赵德长,“这片松树林有多大?”
“很大,方圆几十公里,一直通到金柳市北边的山脉。树林里有很多小路,有些是护林员走的,有些是采药人走的,还有些是偷猎者走的。地图上都没有标注,只有当地人才知道。”
李威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走出工棚,站在院子里,阳光照在他的脸上,有些刺眼,他没有躲。朱武站在他身后,没有说话。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淡墨画,山的那边是金柳市,山的这边是无穷无尽的松树林。吴刚就在这片树林的某个角落里,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蜷缩在灌木丛中,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每一点声响。
他会出来的。因为树林里没有吃的,没有喝的,没有药,没有温暖的被窝和干净的水。他会饿,会渴,会冷,会怕,会在某个深夜从噩梦中惊醒,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逃。而杨宝昌,那个在佛堂里捻着佛珠的人,不会让他永远躲在树林里。因为他需要吴刚活着,需要吴刚出现在李威的视线里。
李威转身走向指挥车,朱武跟在后面。老赵已经发动了车子,引擎在低声轰鸣。
“回金柳市。”李威说,“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