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长就不要当了。”
杨大川站起来,椅子被他猛地推开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他没有说话,没有点头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,他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刘长河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,扫过在座的所有人,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,但那种缓和不是放松,是一种从进攻转为防守的调整,“今天的会就到这里。各司其职,各负其责。金柳市不能再乱了,谁搞乱了金柳市,我就搞乱谁的位置。”
会议室里的人纷纷站起来,椅子被推开的声响此起彼伏,像退潮时的海浪,一波一波地涌上来,又一波一波地退下去。
罗宇达是最后一个走的,他夹着笔记本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刘长河一眼。
刘长河坐在主位上,手里拿着一支烟,烟头的火光在烟雾中一亮一暗,像一只独眼在眨。罗宇达的嘴唇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刘长河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,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。
金柳市的天亮了,但天亮了不一定就是光明的。
有些人活在光明里,有些人活在黑暗中,有些人活在光明和黑暗之间的灰色地带,像他一样,像杨大川一样,像罗宇达一样,像所有被这座城市的政治生态裹挟着、推搡着、碾压着往前走的人一样,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,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、哪个路口、哪个拐角处,像周正一样,从某栋废弃居民楼的天台上跳下去,摔碎了,碎得拼不起来了。
市委大楼门口,杨大川走到赵丽萍面前,站在那条红色的条幅前面,站在那些围观的人群中间,站在那些举着手机拍视频的人的镜头前。他看着赵丽萍那张被眼泪浸透的脸,看着她婆婆那双浑浊的、空洞的、不知道该看向哪里的眼睛,看着那个还背着书包、还不知道爸爸已经死了的男孩。他的嘴张开,又合上,又张开,又合上,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、搁浅在岸上的鱼,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他想说“你丈夫是畏罪自杀”,但他说不出口,因为他知道周正不是畏罪自杀,周正是被人逼死的,被那个暗地里的昌哥,被那些收了钱就替他办事的人,被这个让他在黑暗中越走越深、越走越远、越走越没有回头路的体制。他想说“我们会给你一个说法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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