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孩子刚从灾区回来,吃不好睡不好,陆父陆母就把柳姨一起来到来了,他们吃惯了柳姨的手艺,晚餐格外丰盛。
餐桌上无人提起灾区的种种,关心的都是两个孩子的身体,尤其是陆礼的腿伤,因他需要躺着静养,只在餐桌上坐了片刻就回房间休息去了。
陆礼一走,时憬提心吊胆。
每次听见陆母开口,她都要心颤一下。
甚至想着早点骂完早点结束,省得一直悬着心。
直等到下了餐桌,陆家父母也没提起这事,甚至让她早点洗漱休息,他们今晚也留在这儿。
时憬悬着心洗澡,悬着心吹头发,时刻等着陆母进来,等啊等啊,她困得钻进被窝,松软温暖的包裹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嗅着香薰蜡烛的橙香味,她闭上眼,才真切的感受到,自己真的回家了。
从灾区出来了。
在灾区时,她站着、坐着都能睡着,悲痛、无力感的情绪被透支的身体压制,现在回到了让人放松的环境,一幕幕画面在眼前不断闪现。
那些压抑的哭声、歇斯底里的喊叫声、一双双空洞麻木的眼神、一张张绝望的面庞……
她在废墟中不停地挖。
哪怕手指出血了也不敢停下。
她要救人——
他们都还活着——
他们刚刚还在求救,怎么可能就死了呢——
时憬从一阵窒息中醒来,睁眼,发现自己不在宁乡,已经回到了沙市,紧绷的身体才软了下来,但残留在胸口的闷塞感迟迟不散,房中的地暖更让人口干舌燥。
爬起来倒了杯温水。
喝完后肚子呼噜叫了声。
晚饭她吃得心不在焉,时刻担心被教育一顿,都没吃多少,这会儿饿得睡不着了,去厨房觅食,冰箱里只有新鲜水果蔬菜,她想吃点热乎的,只能自己动手。
刚煮开水,准备下面时,客厅的灯帕哒一声亮了,冷不丁吓得时憬差点把手里的筷子给扔了。
“阿、阿姨?”
陆母披着外衣走来,“吓到我乖乖了。”
时憬已逐渐接受了这个过于亲昵的叫法,摇了下头,“是不是吵醒您了?现在还早,您快去睡吧。”
“晚上看你吃的不多,怕半夜肚子疼,就让柳姨给你炖了红枣银耳羹。”陆母边说着,边打开砂锅,一缕甜丝丝的味道飘了出来。
时憬惊喜的哇了声,立马关了火,拿了两副碗勺,“您也一起吃点儿?晚上您吃的也不多。”
陆母掩唇笑,“所以咱们俩这儿才都饿醒了。”
时憬也悄悄笑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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