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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爹还是大元帅呢!”
青年身边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不干了,挣脱父亲的手,跑到郭昕面前,叉着腰挑衅道。
满堂再次大笑,只觉得是小儿戏言。
就在此时,一直沉默的李泌却缓缓站起身,对着那锦衣青年,恭恭敬敬地长揖及地,清声问道:“敢问先生,大胜之后,四海已无敌手。然,我大唐百万雄兵,刀锋……又该指向何方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盆冰水,浇熄了所有狂热。客栈里再次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看向那个锦衣青年,等待他的回答。
所谓的锦衣青年,正是从河北微服返回长安的李牧。他看着眼前一文一武两个“神童”,忽然笑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李泌的头,又看向郭昕,目光悠远,仿佛穿透了时空,喃喃自语:“自然是……防止出现‘四间大瓦房’啊。”
这话没人听懂。
但当李牧的目光扫过全场时,那些退伍的老兵,那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客商,脸色却骤然大变。他们或许没见过李牧本人,但那双眼睛,那份气度,与乡公所里悬挂的画像,与传说中那位镇压当世的大元帅,何其相似!
“扑通!”
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,紧接着,整个大堂的人,无论身份,无论老幼,全都跪了下来,头颅深埋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参见大元帅!”
郭昕目瞪口呆,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他……他爹真是大元帅?
李牧没有理会众人,他走到郭昕面前,解下腰间那柄跟随了他近二十年,从安西一路杀到长安,又从长安杀到河北的制式横刀,刀鞘古朴,却杀气内敛。
“小鬼,这把刀,送你了。”
他又走到郭昕面前,看着这个眼中极为惊讶的少年,把自己的横刀递给了他。
接着,他有面相李泌,从宽大的袖袍中,缓缓取出一本书册,册页是普通的纸张,封面是深色的硬壳,上面用他那标志性的、略显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。
“小鬼,这本我亲自撰写的《实践论》,送你了。”
做完这一切,李牧摸了摸两个已然呆滞的孩子的头,拉起自己儿子李长生的小手,在满堂死寂和无数道敬畏、狂热的目光中,缓步走出了客栈。
门外,春风拂面,【风陵渡】渡口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的时代结束了,另一个时代,就由他们这些神童亲自开启吧。
自己,该回碎叶城了!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