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裂的梁柱立于台上,正高声大喝:
“全都不准跪,全都给我起来!”
“这天下值得你们跪的,只有祖宗父母,只有真正的圣人!”
“我萧规就是安西一老兵!祖籍也是关中,是关中父老的子弟兵!”
“我是奉了圣人之命,奉了左相之命前来解救你们!”
“今天我萧规来韦府,只做三件事!”
“公平,公平......还他妈的是公平!”
然后,李林甫又看到跪地披头散发的韦缪。
他肿胀的脸早已经看不出原来贵公子的模样,唯有玉簪子在发间晃荡,像一条垂死的鱼,空洞的看着远方。
一个汉子正揪着他的头发,逼着他向台下奴仆“说谢谢”,每说一次,便有一把糠秕砸在他脸上。
自己的同僚韦抗,现任吏部天官,正被铁链锁着跪在账册堆里.......在他前面,似乎是已经疯了的韦涉。
他一边发疯,一边在痉挛,嘴里还在疯狂大笑:
“........知不知道,整整八十万石粮草,老夫整整囤了八十万石粮草,老子要买下整个关中..........”
“该我了!”
一个满背鞭痕的少年冲上台,他撕开衣襟露出溃烂的鞭伤:“我是这个畜生的书童,以前的我叫韦播,现在我叫田播!”
“就是这畜生,”冷风中脱下衣服的他,从下面拉上来几个人!
然后,他大声举着织娘被银针扎穿手掌,让厨娘展示烫伤的乳房,让阉童脱下裤子露出溃烂的伤口……
黑压压的人顿时沸腾了,哭喊声震的震得按刀的裴显倒退了整整三步。
“杀了他!”
“杀了他!”
“杀了这个畜生!”
···
“李……李司丞?”杜暹的声音在发抖,咽着唾沫........
而李林甫根本顾不得杜暹的话语,眼前一黑,腿一软,直接跌下马车。
爬起来的他,脑海中瞬间浮起恩相,也就是李牧对他说的话:
你做事要把握其中的火候,要是引得关中不稳,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......至于什么军令状就算了,本相对认真做事的人还没那么苛责..........
火候.......
这特么要捅破天了.......
在他的眼中,
在夕阳西下,整个韦府似乎燃烧了起来........
而这把火.......是人心之火,
点着了在场所有人的.......
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