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年不见阳光的雨林中,天色越来越暗。
一队唐军正沉默地向前推进,砍刀劈开攀爬树上藤蔓的声音像撕裂湿透的麻布,沉闷,黏腻。每挥一刀,断裂的植物茎干都会喷出乳白色的汁液,黏在刀刃,身上,甩也甩不掉。
张小敬尽量的把身体包裹的严实一点,减少皮肤裸露在外面,以免被随处可见的蚊虫扎在身上吸血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味,脚下堆积的枯叶腐植,一脚踩下去便陷进整个脚面。远处传来猴子凄厉的尖叫,似乎在警告。
不久,张小敬眼前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,河床低洼处的臭水沟里还有不少骨头发白的野兽骨架。
这些脏水似乎都成了蚊蝇的孵化场。它们不是一只一只地飞,而是一团一团地扑来,像黑色的沙尘暴,能钻进人的鼻孔、耳朵、眼角。
更远处,在河床顺流而下的方向高处,有一个巨大的洞穴,看旁边似乎还有使用过烟火的痕迹,张小敬察觉到的袍泽似乎都松了口气。
天已经快黑了,如果再不找个能休息的地方,晚上估计会被这丛林的毒虫吃个一干二净。
如今的张小敬终于知道,以前在朱雀大街上看到,那些没被判死刑,反而判了流放岭南,流放安西,流放安东的犯官为何哭的像是比死了爹妈还惨。
在长安还能留个全尸,在这里一不小心就会像那臭水沟边的白骨般,全身血肉被无数毒虫啃食的一丝不剩吧.......
“老子早就说嘞!嘞点儿绝对有个搭棚棚嘞好塌塌!”
在前方指路的向导喋喋不休,有些得意向旁边绷着死人脸的队正闻无忌说道。
闻无忌终于松开了按压在横刀上的大拇指,他听不太懂这鸟人说啥,但大概意思也能猜明白。
要是天再黑一点,他就要犹豫要不砍了这个向导,领自己队伍专门钻吃人吐骨头的深山老林不是奸细是什么?
作为队正,如今他可背着五十四条兄弟的命在身上,容不得半点马虎,可不是以前香铺卖香,娶了掌柜女儿的精明伙计了。
“咱也听球不懂他说的是个啥,反正今儿晚上......就在这扎营了!”
他望了一眼西方天空的火烧云,一板一眼的把手上横刀举起表示停止前进,一手指着洞穴下达扎营的命令。
命令一下,整个队伍这才真正的松快起来,纷纷牵马上走向高处的洞穴旁边,搭帐篷,捡柴火,从牲畜身上卸下各种装备生火做饭,并用烟来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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