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右侧,养心殿。
夜色深沉,雍正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开的奏折许久未曾翻动一页。
他无意识地拨弄着那串碧玉珠串,眼神却空茫地落在虚空某处,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烦躁。
甄嬛被禁足封宫已有十数日,可他心头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在反复思量中,愈烧愈旺,夹杂着被愚弄的难堪和帝王权威被挑衅的震怒。
他本就生性多疑,此番冷静下来,回想起往日与甄嬛情浓时的种种细节,只觉处处都是疑点,处处都是算计。
她开口闭口,总能恰如其分地提及朝政,看似无心,却每每切中要害。
为允之子请封,言辞恳切,句句在理,是否早存了干预之心?同情汪景祺的家人,感慨“的确可惜”,究竟是真的悲悯,还是同情逆党?
更有甚者,当初处置年羹尧,她屡出主意,看似为他分忧,实则……年羹尧刚兵败失势,世兰就“恰好”被曹琴默状告,时机巧合得令人心惊。
那时只觉得她一举一动皆合自己心意,如今细思,她竟是早就在窥伺圣心。
以曹琴默那般谨小慎微的性子,若无十足把握和背后支撑,岂敢轻易卖主求荣,状告昔日权势滔天的皇贵妃?
当初,他本不欲处置世兰,一切皆是因为曹琴默的揭发,所以不得不为之。
而甄嬛,与世兰一向不睦,后宫人人皆知。
他当真是养大了她的野心!年世兰被贬后,他几乎专宠于她,给予她无上的荣光与信任,可她却仍不知足,竟敢冒充菀菀,愚弄于他!
正想到此间,殿外传来小厦子的通报声:“皇上,瓜尔佳鄂敏大人在外求见。”
雍正从翻腾的思绪中抽离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帝王惯有的深沉与冷寂,他沉声道:“宣。”
苏培盛应声:“嗻。”
不多时,以瓜尔佳鄂敏为首的几位大臣鱼贯而入,在御案前跪倒行礼,“臣等参见皇上,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“平身。”雍正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何事?”
瓜尔佳鄂敏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禀皇上,前次皇上吩咐,钱名世所著《古香亭诗集》诗语悖逆,已将其革职抄家,逐回原籍。
京中官员皆需作诗责骂于他,并将这些诗结合成集,刊印派发全国,以正视听,此事,奴才已着手在办。”
“嗯。”雍正淡淡应了一声,手中碧玉珠串拨动的速度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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