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减轻;更有樵夫笑言:“夜里盖着它,梦见死去的老爹朝我笑。”
更讽刺的是,这些掺了“禁物”灰烬的布匹,竟悄然流入官市,混入高价“标准布”中销售。
买家不知来源,只觉触感温润异常,纷纷称奇。
反倒是官织坊的布因僵硬冰冷、毫无生气,渐渐滞销。
“他们收买秩序。”李二狗站在织坊屋顶,望着远处商道烟尘滚滚,“我们送出记忆。”
夜复一夜,南岭的灯火未熄。
某夜子时,李二狗巡查至废弃织棚,忽见一道人影独坐于倾倒的织机旁。
是梅三娘。
她手中无丝,无梭,仅十指在空中缓缓划动,如同牵引无形经纬。
月光透过破顶洒下,照见她眼中仍有未灭的火。
李二狗不动声色走近,从袖中取出一小束静电纤维——是从前日残纱中提取的最后一缕活性丝。
他轻轻放在她脚边。
梅三娘怔住,低头盯着那团幽光浮动的纤维,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尖锐如裂帛。
下一瞬,她猛然抓起纤维,狠狠甩向屋顶横梁!
丝线缠上蛛网,遇潮即放电,蓝光倏然迸发,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幅流动星图——星辰非依北斗,轨迹也不合历法,反倒像是某种源自山野深处的记忆投影。
她指着其中一点,声音沙哑:“这不是星……是我娘坟上的萤火。”
风从破窗灌入,吹动残线嗡鸣。
孩子没说话,只是静静坐下,开始哼唱那首变调的安眠曲。
音不成调,却带着奇异的安抚之力。
织声未响,心已共鸣。
而在南岭最深处,祭坛之上覆满青苔的柏木梭坯,正悄然被某种淡青色菌丝包裹。
蕈伞初生,如胎动般微微起伏,仿佛等待一双从未握过权柄的手,来唤醒它沉睡千年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