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上。”
众人默然片刻,继而纷纷称妙。
首场“无图织会”那日,晨雾未散,河湾畔已聚满人。
七台织机一字排开,丝、麻、草、藤、旧布条、发带、甚至猎户送来的兽筋都被混入抽签箱中。
李二狗抽中最杂的一组:粗麻绳、褪色发带、断了的琴弦。
围观者哄笑:“这也能织?怕是给孩子做跳绳吧!”
李二狗却不慌,低头思索片刻,忽然拆解织机构件,改换踏板间距,又将不同材质分列经纬。
他一边织,一边轻轻哼起一首调子古怪的歌——那是村中孩子常唱的安眠曲变调,原本杂乱无章,却被他用节奏重新梳理。
织机随歌声起伏,踏板应和节拍,经纬张力随之变化。
半个时辰后,一件厚实护膝成型——外层耐磨,内衬柔软,关节处还暗藏弹性缓冲。
更奇的是,布面纹理因震动频率特殊,竟隐隐散发一股驱虫草木气息。
“这是……天然防虫?”一位老药婆惊呼,凑近嗅了又嗅,“没错!跟山阴坡那种避蚊兰一个味儿!”
全场哗然。
李二狗挠头傻笑:“我没想那么多……就是觉得,织布的时候,耳朵比眼睛更清楚该怎么做。”
夜深人静,沈砚独坐灯下,反复摩挲那块新制的哑光梭子。
窗外,最后一盏白羽灯悄然熄灭。
忽然,檐角风铃轻响。
一只黑羽信鸽掠影而至,爪上缚着蜡封短笺。
他剪开细绳,展开素纸,眸色骤沉。
信末无署名,唯有八字隐现朱痕:
“织籍将立,万象归统。”
烛火噼啪一跳,映得他半边脸隐入黑暗。
沈砚的手指在信纸上停了许久,像是被那八个朱字烫伤。
烛火摇曳,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这不是新政,是绞索——一张以“统一”为名、实则收编民力、扼杀异声的巨网。
那些曾自由穿梭于山野村寨之间的织线,一旦被官府定样、征税、登记造册,便不再是生活的呼吸,而成了赋役的绳索。
南岭人靠的是手随心动,线从情出,若被一道诏令框死纹样尺寸,不出三年,这山里的织道,便会沦为宫坊里千篇一律的贡品残影。
他起身吹灭旁灯,只留一盏孤光。笔锋蘸墨,落纸如刀。
一夜未眠。
鸡鸣前,一篇《南岭织政疏》已然成文。
字字如梭,句句带劲:“民自织则心安,官强管则线断;形可散而神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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