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村民合力清理粮仓周边淤泥。
铁锹深入土层三尺,忽有一声脆响——挖出一块青石残角,断面粗糙,唯余半个“程”字刻痕深峻,笔锋犹带杀伐之气。
“是将军碑!”有人低呼。
那是多年前为纪念边关大捷所立的纪功碑,早已湮没于山野。
如今重见天日,当即有人提议:“重立起来吧,好让后人记得是谁护了这方安宁。”
话音未落,已有数人摇头。
“碑立得再高,挡不住一次山洪。”
“不如埋进地基,让它托着新仓,比什么都强。”
众人默然片刻,终是一致同意。
李二狗亲手将那残碑嵌入新建粮仓的地基深处,四面夯土层层压实,直至最后一锹黄泥覆上碑角,不留痕迹。
当晚,陆九龄提灯坐于案前,铺纸研墨,写下一行字:
“英雄不再高居庙堂,而是沉入大地,托起人间烟火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忽有一点白光亮起。
接着是第二点、第三点……不多时,整片南岭河湾沿线,一盏盏白羽灯无声点燃,随风轻摇,照亮炊烟袅袅的屋檐。
这不是警讯,也不是哀悼。
而是庆祝——第一锅新米出锅了。
灯火映照下,渡口岸边泊着一艘乌篷船。
吴石根正擦拭船板,忽见远处山道上走来一位女子,背着竹篓,步履坚定。
她打听织道之事,言语恭敬,眼神却藏着不甘与焦灼。
她还未开口问,陆九章已远远望见她腰间别着一把外乡织梭——形制规整,却死板僵硬,像是抄来的答案,而非写下的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