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射光影,化作无声节拍。
“起梭——”
十名女子同时抬臂,十支梭子破空而出,银光交错如雨落深潭。
机声轰鸣,整整一日一夜不停歇。
当第一匹锦缎缓缓展开,全场骤然死寂。
那是一幅雪岭图:风雪漫天中,一袭玄甲男子背手而立,肩披残破战旗;身旁素衣女子执灯相依,眉眼温柔却目光如铁。
两人并肩望向远方,身后万丈霞光自云海喷薄而出,照彻千山。
有人认出了那男子腰间的铁梭挂饰——正是当年“血将军”程临序独有的信物。
刹那间,哭声四起。
一位老织工跪倒在地,颤抖着抚摸锦面:“原来……她真的等到了。”
然而无人知晓,就在百里之外的云母窑深处,一条隐秘山径蜿蜒通向绝壁。
崔九章独自踏上最后一程。
他身披旧铠,步履沉重,手中捧着一只熔铸过的铁梭,边缘仍残留着焦黑血迹。
那是三年前从战场残骸中寻回的遗物,他曾奉命将其封存于皇陵禁地。
如今,他把它带来了。
无字碑静静矗立在崖前,一如往昔。
他放下干花,将铁梭轻轻置于碑底。
转身欲去之际,忽觉夜风微动。
抬头望去,远处山脊之上,一点、两点……继而连成片的篝火次第亮起,宛如银河坠入人间。
他怔在原地,望着那蔓延不尽的光之长河,久久未语。
崔九章跪在无字碑前,风从崖底涌上来,卷起他斑白的鬓发。
那束干花静静躺在石基上,枯而不散,像是守着一段不肯落地的魂。
他掌心还残留着铁梭的余温——那件曾浸透血与火的信物,如今被熔铸成一道扭曲却完整的弧线,像是一封未寄出的战报,终于归档于山河之墓。
远处的篝火一盏接一盏亮起,起初是零星几点,继而连成片,再后来,竟如潮水般蔓延至天际。
他数着,一、二……十三。
不多不少,正合十三州方位。
北境幽州的火焰偏青,因燃的是松脂;江南扬州的火色暖黄,掺了蜜蜡碎屑;西南黔地则跳动着赤红铜焰,伴着隐约鼓声。
这不是朝廷号令,也不是宗族召集,而是千万人不约而同,以火为笔,以夜为纸,写下一场无声的祭礼。
“将军……夫人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你们看见了吗?他们自己来了。”
话音落时,山风骤起,吹得他旧铠轻鸣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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