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她要钓鱼。饵是假锦,钩是人心。”
申时将至,织心堂外已聚满宫吏匠官。
赵五郎一夜未眠,眼底布满血丝,却亲手将一幅“主锦”残面挂上了展架。
远看锦绣恢弘,山河尽现;近观则光影流转,银蚕丝在日光下泛起蝶青微芒,几可乱真。
但只有三人知道——漓江一段,原为九曲回肠,如今却被织成了十弯。
第一波前来观览的是礼部随员。
他们指指点点,神色倨傲,却无一人看出破绽。
接着是尚工坊的老绣师,皱眉良久,也只是嘀咕一句“线条略滞”,并未深究。
直到一名穿着浅青袍服的小吏凑上前,盯着漓江水纹看了半晌,忽然脱口而出:
“不对……昨夜我见的,是九曲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扎破了鼓胀的暗潮。
四周瞬间死寂。
顾青梧缓缓从屏风后走出,素衣静立,目光如刃:“你说你昨夜见过?那你可知此锦背面钤印何文?又知不知封蜡所用松脂出自哪一批次?”
小吏脸色骤变,连退数步:“我、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是裴元安的心腹。”柳明漪的声音从背后响起,冷得如同井底寒泉,“三日前,是你代他签收松脂蜡,并私自拓印了库房钥匙模具。你昨夜潜入偏库,用仿蜡替换原封,再借西窗通风口递出主锦——手法干净,可惜忘了,真正的‘山河经纬图’,漓江只有九曲。”
铁证如山,小吏瘫跪在地,涕泪横流,最终供出一切:
裴砚舟早对民织司不满,视其为“以下犯上之乱政”。
他命族侄盗取松脂蜡伪造痕迹,再安排人趁夜调包贡锦,意图制造“民织失职、玷污国礼”的大案,逼皇帝收回绣学塾执照,重归六尚局统辖。
奏报呈上御前,龙颜震怒。
翌日诏书下达:礼部侍郎裴砚舟削职为民,永不叙用;裴元安下狱问罪;主锦失窃案结。
朝野哗然,皆叹绣学塾竟以女子之身扳倒朝廷重臣。
有人称顾青梧为“织中丞相”,亦有老学究怒斥“妇人干政,祸乱纲常”。
风波看似平息。
可当夜更深露重之时,织心堂阁楼上,那一盏白羽灯终于被点燃。
灯芯初燃,洁白如雪;待顾青梧取出谢梦菜所赠玉扣,轻轻嵌入灯座机关——刹那间,火焰一颤,转为幽碧,宛如深林鬼火,又似寒潭磷光。
她仰头望着那抹绿焰升腾,心中默念: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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