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肩而立,谁也没有先走。
直到日影西斜,藤桥投下长长的影,如一根贯穿南北的引线。
数月后,京中诏书传至边关:镇国大将军程临序自请辞爵,归隐江湖,皇帝叹惋准奏,赐金帛而不授职,自此朝堂再无其名。
而在南荒深处,一支奇特的队伍悄然穿行于群山密林之间。
领头的是个青衣女子,袖口偶尔闪过一线银光;身后跟着个沉默男子,肩上背着整套织具,连最古老的提花木架也未曾落下。
队伍里有苗女背着蜡刀,疍民撑着竹筏随行,甚至有一位盲眼老妪,手指不停摩挲粗麻,口中念诵失传多年的染咒。
她们自称“流动绣塾”,不拜官府,不纳捐赋,只教村寨妇孺识经纬、辨丝色、记图样。
所到之处,女人第一次拿起自己的织梭,孩子第一次知道母亲的名字可以绣在布角。
某夜,宿于一处无名村寨。
篝火噼啪,孩童仰头问:“阿姐,你们要去哪儿?”
谢梦菜抬头望向星野,银河横贯,如同天上织就的锦缎。
“没有目的地的地方。”她轻声道。
镜头缓缓拉远,火光照亮地上一行足迹——深深浅浅,蜿蜒向前,自北而南,贯穿千山。
世人以为英雄卸甲、佳人归隐,以为故事已至尾声。
可那根线,从未断过。
它只是沉入泥土,潜过江底,绕过庙堂看不见的角落,继续无声地编织着这片江山的呼吸与脉搏。
而在前方,有一段名为“鸦噤江”的暗流正静静蛰伏。
江面终年雾锁,舟船夜行必失音哑,传说中有鬼火引渡的空船逆流而上,无人敢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