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谢梦菜。
她沉默良久,轻轻摇头:“我不是来当神的,”她说,“是来学你们怎么活着的。”
三日后,她教寨中女子将银蚕丝与苎麻混纺,织出轻韧防虫的布料;又引入岭南“潮雾固色法”,让原本易褪的蜡染色彩经年不衰。
第一批新布运出大山,竟在滇南商市被抢购一空,价格翻了五倍。
韩蓁蓁欲尊她为客卿长老,赐金铃银冠。她婉拒,只求借祠堂一夜。
那一夜,她将两半《染经》拼合,焚香祭祖,亲手誊录三份,分别封存于寨心井底、山神洞穴与最年长的织婆手中。
“它不能再属于一个人,”她低语,“也不能再被一把火烧尽。”
翌日清晨,薄雾未散,寨人却发现她的帐篷空了。
唯有一台老式织机静静立在崖边,上头绷着半幅并蒂莲纹布——红丝为莲,青丝作叶,尚未收边,余线飘荡如诉。
程临序便是此时赶到的。
他浑身风霜,战甲早已卸去,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。
亲兵在他身后解甲焚袍,火焰腾起,映亮他眼中血丝。
他走到织机前,指尖抚过那未完成的并蒂莲,忽然一顿。
细看之下,花瓣经纬之间,丝线颜色微妙交替,看似随意,实则暗合边军密语记法。
他闭目回忆,默译片刻,唇角缓缓扬起。
八个字,藏于寸寸丝缕:“各行其道,共织太平。”
他仰天大笑,笑声惊起林中宿鸟。
随即抽出腰间短刀,割下一截青布衣袖,裹住那半幅布,郑重系于马鞍。
而后翻身上马,瘦马一声嘶鸣,踏碎晨露,向南而去。
山道崎岖,雾气如锁。
行至半岭,忽闻溪畔童声哼唱。
一个放牛孩童坐在石上,甩着草绳。
程临序在山道上勒住缰绳,风从崖隙间穿行而过,带着湿冷的草木气。
他望着溪畔那个晃着双腿的放牛孩童,声音低沉如压过山脊的雷:“可见一位穿青布裙的女子?”
孩童抬起脸,眉心还沾着泥点,咧嘴一笑:“她往瀑布那边去了。说瘴岭更南,还有不会写字的织娘。”
“不会写字……也要学?”程临序喃喃。
“她说,手会动的人,就该有名字。”孩童哼起一支不成调的小曲,“梭飞不问归路,线尽方为终途。”
程临序心头一震,翻身上马,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。
身后亲兵欲言又止,却被他抬手制止。
他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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