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微动。
与此同时,宫门外积雪盈尺。
程临序披甲立于丹墀之下,玄色大氅覆满霜雪,宛如一座自边关移来的冰峰。
他手中捧着一封奏折,封皮五字力透纸背:《请建义织园》。
宣政殿内,天子览毕,久久不语。
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,”程临序声音沉稳,如铁石相击,“从此天下孤贫女子,皆可凭一手技艺立身。不再卖身为婢,不再鬻儿换粮。”
皇帝凝视着他:“可这也是在动六尚局的根基。柳明漪虽忠于谢氏,但宫中老匠多倚俸禄度日,若民织司扩权,他们岂不沦为弃子?”
“她们不是弃子。”程临序目光如炬,“而是引路之人。陛下,边军靠的是将士用命,而民心所向,靠的是万家灯火能织出暖衣。织坊若只为贵胄绣金缕,那不过是锦上添花;唯有让寒门女子也能执针为业,才是雪中送炭。”
殿内寂静。
风吹帘动,烛火摇曳。
终于,天子提笔朱批:“准奏。赐匾‘织心为民’,京郊荒地三十顷,尽数划归民织司管辖,设‘义织园’,授艺养身,永免赋税。”
圣旨下达那一刻,程临序并未叩谢太久。
他只将圣旨小心收入怀中,转身步出宫门。
雪愈大了。
崔九章牵马候于阶下,见他出来,低声问:“将军,是否要亲自去告知夫人?”
程临序脚步一顿,望着远处织心堂方向隐约可见的飞檐,沉默片刻,终是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他声音低哑,却带着释然,“她不会再等我翻墙进院了。”
崔九章一怔。
“以前我总怕她被困在深宅,被人算计。”程临序抬头望天,雪花落在他眉睫上,瞬息融化,“现在我才明白……她从不需要谁来救。她自己就是火种。”
他翻身上马,缰绳一勒,战马嘶鸣踏雪而行。
风雪中,他的声音随风散开,却字字清晰:
“她不再需要我翻墙去看她了……现在,整个天下都是她的织坊。”
冬至当日,晨光未启。
织心堂前聚满了人。
不只是绣娘学徒,更有城中贫户、孤女、流民妇人,抱着粗布旧衣,远远跪在雪地里,只为亲眼看看那位传说中的昭宁长公主,如何兑现她“织以养民”的诺言。
门开时,顾青梧率众而出,抬着一幅巨绣缓缓展开。
银丝为纬,素绢作底,万千细线勾勒出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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