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渠口深处传来细微刮擦声,像是利爪攀岩。
紧接着,第一道黑影猫腰而出,身披墨色软甲,面容遮覆,动作敏捷如狐。
他抬头——
漫天银绢垂落,随风轻荡,映出无数扭曲人影,或跪或爬,或仰天嘶吼,竟似千百亡魂悬于半空!
更骇人的是,他每走一步,脚下便泛起幽蓝火焰,如血路铺展身后。
“鬼……有鬼!”有人失声尖叫。
“镇定!”领头者怒喝,“是障眼法!冲出去!”
可队伍刚欲前扑,两侧山石轰然炸裂,黑云骑自崖壁暗哨跃出,箭雨倾盆而下。
敌军大乱,转身欲逃,却发现来路已被巨石封死——那是谢梦菜早令工匠预埋的陷阵机关。
踩中药粉者越多,蓝焰越盛,整条出口宛如地狱裂口,火路蜿蜒,哀嚎遍野。
有人疯癫狂奔,撞入陷阱;有人跪地求饶,却被同伴践踏而过。
黎明将至,战局已定。
程临序立于渠口高岩,玄甲染血,手中拎着最后一枚烧焦的火缎残片。
他将其掷入坑中,火焰腾起,映照整片荒岭。
远处城楼上,谢梦菜静静伫立,斗篷猎猎,目光穿越晨雾,落在他身上。
风拂过檐角,一对铜铃轻响,清音悠远。
一只白蝶不知从何处飞来,轻轻掠过铃身,振翅,向着初升的朝阳飞去——如同所有断裂的线,终于被重新织进春天的脉络。
而她转身欲走,忽顿步,回首望向那对相扣的铜铃。
指尖轻抚,一枚铃壁微震——
非风动,非人触。
似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