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昭宁长公主府的密室烛火未熄。
谢梦菜端坐案前，指尖仍缠着那截红绳，仿佛要将它碾进骨血。
铜盆里半截焦箭静静躺着，像一具无言的尸首，诉说着千里之外的杀机。
窗外风声不止，檐铃轻响，可她已听不见外物——脑中只回荡着那一句话：“有人冒充他的部下。”
她抬眸，声音清冷如霜：“顾青梧。”
“在。”少女从屏风后快步而出，双手捧着一卷泛黄图谱，《边军绳结制式全录》，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。
“比对这结法。”
顾青梧跪坐于案侧，小心翼翼展开图谱。
一页页翻过：战绞、死扣、疾解环、锁甲结……皆为实用利落之式，无一多余花巧。
直到她目光落在最后一页附注上——“民间婚嫁所用同心扣，形若双环相扣，寓意永结不离，然军中禁用，以防误判指令。”
她抬头，脸色微变：“回长公主，此结……不在军规之内。”
谢梦菜闭了闭眼，再睁时，眸底寒光乍现。
不是传信，是陷阱。
她又唤：“沈知微。”
老匠人缓步入内，白发苍苍，却是民织司最擅辨丝理的老手。
他接过红绳，置于灯下细看，又以银针挑开一丝纤维，投入特制药水中。
片刻后，水色由清转赤，如血滴入雪。
“赤鳞粉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产自南疆毒蛾茧，织入布中遇火则燃，名曰‘火缎’。此物严禁私造，唯宫中御用火器局有存。”
谢梦菜冷笑出声：“好一招移祸江东。用我的民织司禁料，打一个边军绝不会打的结，再配上一封来路不明的军报——他们是要让天下人相信，程临序不仅叛了国，还勾结敌邦，私炼火器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急促脚步声逼近。
“长公主！”李砚秋推门而入，手中紧攥一份文书，脸色发白，“兵部急递！北境传来军情，称程大将军大破狄戎主力，斩首八千，俘获无数。奏请即刻调拨三万石粮草，经潼关北运，并附铜令符一枚，盖有黑云骑印信！”
谢梦菜接过文书，一眼扫过用纸——粗麻笺，确为边关特供。
但她指尖轻抚墨迹，眉头骤蹙。
“墨浮于表，未渗入纤维。”她冷冷道，“冻砚研墨，在极寒之地书写，墨必深陷纸理。这字……是温室内仿写的。”
她将文书置于烛火斜照之下，细细审视那枚压印的令符拓痕。
刹那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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