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射出银辉,宛如星河倾泻人间。
更诡异的是,那枚铜铃竟自行震动起来,嗡鸣不止,与远处阵亡将士名录碑前悬挂的数十枚遗物遥相呼应——仿佛沉睡的英灵集体苏醒,齐声呐喊。
百姓哗然,继而跪倒一片。
有人痛哭,有人怒吼,更多人自发围拢到军魂幡下,抚摸那一根根由织政院织就的雪缕丝线,如同触摸先人遗骨。
就在此时,裴照衡终于按捺不住,厉喝一声:“妖言惑众!拿下此人!”
他带来的禁军刚欲上前,四周山道骤然响起铁蹄轰鸣。
黑色战旗自高地垂落,程临序一身玄甲策马而出,身后三千边军列阵如林,刀锋所指,正是裴照衡咽喉。
亲卫瞬间将其团团围住,无人动手,却无人敢动。
高台上,谢梦菜缓缓走上前,立于韩霁母女身旁。
她不再温婉低眉,也不再隐忍退让,而是挺直脊背,面向天下万民,一字一句道:
“从今往后,织政院不织龙袍,只织民心。”
风起幡动,雪缕飞扬。
就在这片寂静与震撼交织的时刻,人群中那个一直沉默的哑女,忽然张开嘴——
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,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整片祭坛:
“阿娘。”
两个字,像一把钝刀割开十三年的黑暗。
韩霁踉跄扑去,母女相拥而泣,铜铃坠地,余音不绝。
而在皇宫深处,内殿帘幕低垂。
皇帝端坐龙椅,指尖轻叩扶手,眸光幽深难测。
孙怀恩低头奉茶,动作恭敬如常,宽大衣袖滑落半寸,一张折叠极小的字条悄然滑入地毯褶皱。
窗外,风雪未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