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竟齐齐指向户部一位不起眼的郎中,姓周,名慎行。
此人资历平平,却能在历年边饷拨付中悄然截流,手段老辣,且从不留真迹。
更可怕的是,地方里正拒纳军户的公文批复上,赫然盖着他私印摹本。
虽是伪造,但字体、用印位置分毫不差——若无内应,绝难做到。
他当即提笔拟劾奏,墨还未干,门外轻响,素纱宫灯映出一道纤影。
谢梦菜来了。
她没穿朝服,只一身月白长裙,披着织政院特制的银蚕丝披帛,走动时如雾流动。
她接过奏折,目光扫过几行,唇角竟浮起一丝冷意的笑:“你弹劾一个周慎行,有用么?”
赵元吉一怔:“证据确凿,岂能姑息!”
“杀了他,”她缓步走到窗前,抬手推开一扇雕花木棂,“下一粒棋子立刻就会补上来。他们会关得更紧,藏得更深。”她回头看他,眸光如刃,“现在不能抓,要让他自己跳出来。”
三日后,边陲小镇外荒地上,一座竹台拔地而起。
四根立柱刻着阵亡将士名录,顶覆青瓦,檐下悬一块黑底金字匾额——民议台。
晨光初照,第一批返乡军户扶老携幼而来。
李砚秋立于台上,身后两名老兵家属手持账簿,当众朗读:“昨日收种子贷三百二十斤,发放农具十七套;技传坊织成夜明引线五十三尺,兑米八斗六升……”
百姓起初只是围观,渐渐有人上前核对自家名册,有人质疑某笔支出不清。
陆怀瑾当场打开机关匣,取出记档滚筒,铁针刻痕清晰可辨。
“每一笔进出,皆录双份。”谢梦菜的声音自台下传来,不疾不徐,“一份存织政院,一份公示于此。你们的孩子将来学算术,第一课便是读懂这张账。”
人群静了一瞬,继而爆发出低低的啜泣与欢呼。
七日过去,风向变了。
京城驿馆深夜传出尖叫。
值守兵丁破门而入,只见周慎行伏案身亡,脖颈缠着腰带,口鼻溢血。
桌上留有血书三行:
我不过听命行事……
上有令,下有需……
天知我罪,亦知我冤。
消息封锁不及,已随快马传至边境。
崔九章将密报呈给程临序时,将军正擦拭战刀,闻言只淡淡一句:“查到最后,也未必能见真相。但至少,他们怕了。”
十日后,程临序返京述职。
金銮殿上,皇帝欲加其太子太保衔,赐府邸、增亲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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