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。
“别怕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们不是病人。”
“你们是被人当成尸体藏起来的活人。”
二百三十七名壮丁被救出时,大多已骨瘦如柴,四肢浮肿。
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,有人却只是呆坐不动,眼神空茫——那是长期服用“黑汤”留下的后患。
但就在最后一车人被送往临时安置点时,一名老农模样的男子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卷油纸包裹的绢册。
“我爹……是前朝治水的匠首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他们要征我们去挖什么‘天禄渠’,说是要通漕运。可那条河脉早断了三十年!我们不肯卖命,就被关进了地窖……这图,是我祖上传下的《溪峒水脉图》,记着南方七十二溪的暗流、伏泉、险滩……若大人信得过,愿献此图,只求不再做无名枯骨。”
谢梦菜接过那卷泛黄的绢册时,指尖微微一顿。
她展开一看,心中骤然一震——图上不仅标注了早已湮灭的古河道,更有数十处未载于官志的地下溶洞与暗渠走向。
若能重掘其势,不仅能疏通南方淤塞多年的灌溉网,更能绕开旧党把持的几大漕关,另辟新路!
她当即下令:“拓印百份,制成防水绢册,发往南方诸州——凡识此图、能勘水脉者,不论出身,皆可入‘织盟’为水利技士,月俸由工坊直付,身份录档备案。”
消息传出不过五日,应者如云。
有山间老渔夫拄拐携图上门,有苗寨少女背着竹篓徒步百里来验图纹;甚至连岭南蛮部也遣人送来手绘支流草图,附言:“愿归经纬,共引清流。”
而与此同时,裴砚之登上了太常寺最高的观星台。
那一夜,北斗偏移,荧惑守心。
他凝望良久,忽而轻叹:“火虽熄,余烬未冷;今百姓自燃为灯,照破幽谷。”
次日朝会上,他首次开口建言:“设‘民医所’,择村中聪慧妇人,由柳明漪亲授辨药识症之法,每月考核,合格者授‘安护士’衔,织坊按例供药,地方不得干涉。”
旨意一下,万民响应。
就连曾焚毁新政告示、驱逐官差的山越部族,竟也派来十名少女,领头者跪拜于殿前:“我族女子亦能救人,请准入学。”
柳明漪站在第一批“安护士”面前,看着那些粗糙却坚定的手掌接过药囊与银针,终于第一次,在众人面前轻轻笑了。
夏末某夜,风静月明。
谢梦菜独坐书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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