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仿佛从破布深处长出来的一般。
与此同时,北境烽燧未燃,战报却已飞马入京。
程临序站在军帐中,手中捏着一块缴获的敌军布条。
质地粗糙,纹路模仿“织字布”,上面竟也绣着“疏渠修坝”四字,字形拙劣,墨迹斑驳。
副将冷笑:“胡人也开始玩这套了?想用假布乱我军心?”
程临序却不语,指尖摩挲着那块布,忽然低笑一声:“他们学得再像,也不懂这布里有魂。”
他抬眸,下令:“放细作南下,传一句话——江南新丝已绝,唯‘破布再生布’可穿。穿者,得长公主庇佑,百病不侵,刀枪难伤。”
十日后,北境斥候回报:敌营骚动。
士卒争相用抢来的丝绸换汉人商贩手中的“破布布”,甚至有人将战利品撕碎,求工匠仿制。
更有部落萨满宣称此布“承天命”,披之可避箭矢。
程临序立于关楼之上,望着远方沉沉夜色,忽觉胸口微热。
他伸手入怀,摸出一块贴身藏着的旧布——那是谢梦菜去年寄来的家书衬里,早已洗得发白,边角磨损,可中间那个小小的“安”字,依旧清晰如初。
他轻轻抚过那一针一线,喉头微动。
此时,南方十七州的作坊彻夜不眠。
千百架纺机轰鸣如雷,破布化丝,粗线穿梭。
一匹匹灰褐布卷被装车南运,每匹布内,都藏着一个或端正或歪斜的“导”字。
而在京郊一处废弃织坊的地窖中,沈知白蹲身点燃火盆,将一叠密探送来的敌军仿布投入火焰。
火光映着他清瘦的脸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不知何处寻来的百衲战袍,轻轻展开内衬。
刹那间,他的呼吸凝住。
密密麻麻的针脚,层层叠叠的补丁之下,竟有无数个“导”字,大小不一,颜色各异,像是由不同的人、在不同的年月,一笔一划绣上去的。
像一场无声的朝圣。
他久久未语,只将战袍小心折好,藏入怀中。
风从破窗吹入,火苗摇曳,映照墙上一张未完成的地图——上面,一条新的红丝线正悄然延伸,穿过废墟,越过边境,仿佛永不中断。
朝堂之上,霜风穿廊。
紫宸殿内,铜炉青烟袅袅,百官列立两厢。
沈知白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袍,缓步出列,怀中抱着一件战袍——那不是军中制式,而是由无数碎布拼缀而成的百衲衣,边角磨损,针脚参差,像是从尸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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