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,只能徒步归乡。
一路上,所经州县闭门不纳,百姓避之如瘟疫。
而最让他心口发堵的,是沿途村寨——无论贫富,家家户户门楣下都悬着一条彩布条,上头墨迹斑驳,写着些粗鄙名字:王二狗、李三娘、赵铁柱……
“荒唐!”他曾在途中怒砸一块布牌,“此等贱民之名,岂堪入目?”
可今夜,在这偏僻驿站,他又见到了那个字。
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蹲在墙角,就着炭灰描摹地上残留的笔画——是个“疏”字,歪斜却认真,一笔一划,竟有几分晋帖遗风。
那孩子嘴里还念着:“导民之道,在心不在刑……”
郑文昭猛地起身,几步冲过去,一把撕碎那张炭纸,狠狠踩进泥水里。
“此等妖字,也敢乱写!”他声音嘶哑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,“‘导’是逆旨,‘疏’是谤政!你们都被蛊惑了!”
老驿卒颤巍巍地弯腰,一片片捡起湿透的纸屑,喃喃道:“这字……救过我孙儿的命。”
郑文昭愣住。
老人抬起浑浊的眼:“前年疫病,城里封锁南巷,说是染者皆斩。可长公主一道《疏疫令》,开仓放药,点名百户施救之人,连我家瘸腿媳妇都上了名录。她拿着那张纸去领药,守兵看了,放行了。那纸上写的,就是这个‘疏’字。”
火塘边沉默下来。只有雨声,和木柴燃烧时细微的爆裂。
那一夜,郑文昭未曾合眼。
更深露重时,窗外忽传来低诵之声,如溪流漫过石隙:
“话说当年一面魇绣旗,千条布带飞如雪……今日咱们说第一位——李三娘,一个连名字都没写对的女人,如何救了半座城。”
是说书人的调子,却比茶棚里的更沉、更真。
他悄悄掀开帘缝望去,只见廊下几辆避雨的商车旁,旅人们围炉而坐,手中捧着油纸包着的小册子,正轮流朗读《十万姓名录》选段。
一人念到:“王五,原为盗匪,因见织字布上写着‘张寡妇独养三孤,夜织十匹布送边军’,羞愧难当,次日自首,献出藏金助建义塾。”
满屋静默。
良久,有个背着药箱的老郎中轻声道:“我认得这人。他如今在北境替军医采药,日日跪着熬汤。”
郑文昭缓缓退后,背靠冰冷土墙,胸口起伏不定。
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“蝼蚁之名”,此刻竟如针扎般刺进心里。
他们不是被供奉的神祇,也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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