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心的耳朵。”
春分当日,天还未亮,百姓便已围聚在太庙之外。人潮涌动,却出奇地安静。风微微动着,云薄薄地散开。香案前的灰烬尚未扬起,钟绳静静地垂着。
忽然——
地底似有轻颤。
一声悠远的钟鸣自铜钟内部荡出,不似人击,不似槌撞,仿佛天地吐纳之间自然吐露。
紧接着,风过钟腹,细语流转,如无数人低语齐诵:
“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……”
人群骤然跪倒一片。
城外七里驿,正在换防的边军士卒猛然抬头。
那声音竟清晰入耳,宛如将军亲临点兵。
为首的百夫长手一抖,长枪落地,双膝已不由自主地跪下。
片刻后,整座军营伏地叩首,泪流满面。
“是程将军的声音……不,是京城的方向。”
陆明远立于庙前石碑旁,手抚“政通人和”四字,指尖微颤。
他望着纹丝未动的钟绳,喃喃道:“此非人声,非钟声……乃政声。”
而此时,宫中天镜阁。
谢梦菜正倚窗而立,手中执一枚素帛,墨迹未干。
窗外,春风拂过新栽的槐树,枝条轻摆,几欲高过宫墙。
夜风拂过承天门,卷起青石阶上一片落叶,簌簌掠过程临序的战靴。
谢梦菜并未去太庙。
她只遣柳五郎代为献帛——一匹素白无纹的绢,悬于钟前香案,上书八字:“声自民出,政由心生。”
无印无玺,无诏无令,却让满朝文武屏息良久。
裴砚之盯着那素帛看了半晌,忽然低笑一声,转身登上了太庙高台。
此刻,谢梦菜独立承天门前,身后是沉睡的宫城,身前是万家灯火未熄的京畿。
春分之风穿巷而来,带着泥土初醒的气息,拂动她素色的裙裾。
三年前,她初入将军府时,也曾站在这样的夜里,数着更漏,等一个不归的人。
如今,她不再等谁归来——她已成了这城中所有人翘首以盼的“信”。
忽然,马蹄声碎。
程临序策马而来,黑甲卸去,换了一身墨青长袍,风尘仆仆,却眼神清亮。
他手中提着一盏旧灯笼,纸面泛黄,边角破损,提绳处还缠着一道褪色红绳——正是当年他夜夜翻墙入府,为见她一面所用的那一盏。
他下马,步上台阶,将灯笼轻轻放在她脚边的石阶上。
“从今往后,”他声音低沉,如风过松林,“我不必夜行,也能见你。”
谢梦菜眸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