伪葬者,将亲临黑鸦山祭魂。人心畏天命,更畏‘显灵’。他们若怕真相大白,必不会等朝廷查证。”
果然,三更未到,宫中耳目来报:丞相府密使连夜出城,持火鳞令调用快马,直奔北境。
第三日,黑鸦山阴云密布。
谢梦菜一身素衣,未带仪仗,只携天镜一面、松烟酒一坛,孤身登崖。
山风猎猎,吹得她衣袂翻飞,宛如赴约的孤魂。
她在古庙残垣前设坛焚香,将酒洒于土中,轻声道:“陛下若在,知我非为名,亦非为权。只为一个‘真’字。”
子时将至,天地俱寂。
忽然,崖下传来窸窣之声。
三道黑影贴着山壁攀上,手持铁镐,直扑新封的坟冢。
他们动作极快,显然是熟门熟路,连祭坛都懒得绕开。
可还未掘土,四周林中火把骤然亮起。
程临序立于高岩,玄甲染霜,眸光如刃。
他抬手,数十名黑衣死士从暗处涌出,弓弩齐指,却无一人上前。
“围而不杀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雪,“我要活口。”
搏斗不过片刻。
三人皆被制伏,面罩扯下,皆是陌生面孔。
搜身时,柳五郎从其中一人怀中抽出一枚青铜令符——火鳞纹,龙首衔珠,正是丞相府独有的“火鳞令”,可启北境七处军械库。
那人被按在地上,浑身发抖,忽然崩溃大喊:“太后有令!若真先帝骸骨现世,便焚之扬灰,永绝后患!否则……国本动摇,社稷倾覆!”
谢梦菜站在祭坛之上,静静听着。
风穿过残庙,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她低头,看向那具被挖出的骸骨——头戴十二旒冕,指骨上还套着一枚玉戒指,纹路与先帝御玺边饰如出一辙。
她缓缓蹲下,指尖轻抚骸骨眼眶。
“你说你是先帝……可你,到底是谁?”
她起身,将天镜覆于骸骨指骨之上。
镜面幽黑,映不出影,却在某一瞬,泛起一丝极淡的血痕,如雾般流转。
裴砚之瞳孔骤缩,刚欲开口——
镜面忽颤,似有字迹欲显。
谢梦菜屏息,凝神望去。
那血痕缓缓聚拢,仿佛冥冥中有只手,在镜中写下一句无人能解的谶语。
血字在天镜中浮现的刹那,空气仿佛凝固。
“吾非帝,乃替者之替。”
七个字,如刀刻入人心。
镜面幽光未散,那血痕却已缓缓褪去,像被无形之手抹去的供词,只留下裴砚之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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