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分,有三名内侍抬着一口空棺入陵,棺底渗血,滴落阶前……我疑心未敢声张,便在地宫西北角埋下‘示位石’,混以磁石与铅粉,标记真正密道入口。”
“如今石碑显字,”谢梦菜缓缓道,“是因天镜阁那面铜镜,映出先帝囚禁真相时,释放了某种古仪之力——与示位石共鸣,引出这残碑。”
她抬眸,目光如刀锋扫过众人:“他们以为我在明,他们在暗。可他们忘了——守陵人,才是地宫真正的‘活碑’。”
翌日清晨,京兆尹徐元庆以“春修陵道”为名,调集三百民夫,浩浩荡荡开赴皇陵。
铁锹翻土,车马往来,尘烟滚滚,俨然一场例行工程。
无人察觉,其中数十名“工匠”袖中藏着磁针罗盘,借着夯土之机,悄然测绘地下走向。
入夜,柳五郎潜回,跪于谢梦菜案前:“在西北角古柏根下,测得地下空腔回响,深约三丈,有风流动——确有密道。”
谢梦菜点头,指尖轻叩案几。
她未调一兵一卒,反而命裴砚之闭门三日,伪造一道“先帝遗梦”谶语,悄然散布宫中:
“昭宁公主将启地母之门,得火精以焚奸佞。天命所归,逆者化灰。”
消息如风,一夜传遍旧党耳目。
当夜三更,将军府后院暗室。
谢梦菜独坐灯下,面前摊着一幅手绘地宫草图。
烛火摇曳,映得她侧脸如刀削。
窗外风起,树影婆娑。
她忽然抬眼,望向东南方向——那是皇陵所在。
指尖轻轻抚过唇边,她低语如叹:“该咬钩了。”
而在十里之外,地宫深处某处通风口,一缕极淡的松脂味,正悄然飘出。
三更梆子刚响过,皇陵深处的风便有了异样。
那缕松脂味极淡,像是一缕梦呓,悄然钻入夜色。
但它一触到通风口外那层薄如蝉翼的“引烟罗”,罗纱即刻泛起幽蓝微光——这是北境火油独有的气息,遇阴则显,遇热则燃,百里难寻第二处。
谢梦菜端坐天镜阁内,指尖轻点罗盘边缘,眸光未动。
“来了。”她低语。
话音落时,程临序已披甲在侧,玄铁重铠未发出半点声响,唯有腰间长刀寒光隐现。
他目光沉如铁,望向她:“要我带人强入?”
她摇头,素手微抬,一盏琉璃灯映出她眸中冷焰:“他们想烧地宫,祭我为名。那便成全他们——烧,但不是烧我。”
她早有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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