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”拒于冬衣名录之外,伤兵冻毙的消息,昨日才传回府中。
“将军!”一名副将猛然踏前一步,声如裂帛,“冬衣案拖了三个月,兵部推给户部,户部推给内廷,内廷竟说‘库存不足’!可我们在城南仓外亲眼看见——三千匹新绒布堆得比山高!他们宁可烂在库里,也不肯发给我们兄弟穿!”
台下怒吼如潮。
“不如直入宫门,逼陛下彻查!”
“对!我们流血不流泪,但不能让兄弟白白冻死在边关!”
吼声震天,火光映照下,人人眼中燃着不甘的烈焰。
程临序依旧沉默。他缓缓抬手,人群渐静。
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低沉如雷滚过地底:“刀,不能对着君王。”顿了顿,又问,“韩统领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京畿九门,今夜谁在轮值?”
韩统领上前半步,压低声音:“南门,兵部侍郎周延。此人乃丞相门生,素来把持兵符调度,今晚是他亲笔签的换防令。”
程临序眸光一冷。
周延?
那个曾在边关贪墨军饷、被他当众鞭挞三十却因丞相庇护安然无恙的小人?
他转身提笔,墨迹淋漓,写下一道调令:“命禁军左营即刻换防南门,理由——‘演练夜巡’。”将令递出,他又取出腰间虎符,交至韩统领手中,“你亲自去。不许动一兵一卒私闯,但要让守门官知道——”
他抬眼,目光如刀,直刺宫城方向:
“刀在谁手里。”
韩统领领命而去,身影没入夜色。
三更时分,南门骚动骤起。
周延拒交兵权,怒斥禁军左营“无旨擅动”,下令闭门拒守,甚至命弓手登城。
可当韩统领亮出虎符、宣读调令时,守军面面相觑——虎符为真,令文合规,偏偏圣谕未至。
一时僵持不下。
消息如风,传回将军府时,谢梦菜正立于院中。
三百盏白灯笼悬于枝头,随风轻摇,映着灵堂前密密麻麻的牌位——皆是近年战死边关、无人收骨的将士遗孤名录。
她一身素服,手执三炷清香,缓缓插入香炉。
“今日无诏,无旨,无哀乐。”她声音清冷,却穿透夜空,“但他们死于国难,便不该无声无息。我谢梦菜,以民间之身,代朝廷一祭。”
说罢,她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纸,封口朱批赫然:“谢明远批红,节俭令(永熙十三年冬)”。
火折子一晃,烈焰腾起。
纸页在火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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