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子的床帏之事,实在是……有失体统。
有失体统啊!
沈皇后何等聪慧,立刻明白了皇帝的用意。
她心中虽觉此法略显荒唐,但也没法拒绝:“陛下思虑周全。”
“臣妾,这就去办。”
当日,裴栖云奉诏入宫议事。
御书房内,裴珩端坐于龙案之后,面上维持着天子威仪,但微蜷的手仍泄露了一丝的紧张。
待政事议毕,内侍皆已屏退,裴珩轻咳一声,脸上堆起几分关切的笑:“皇叔近日操劳国事,辛苦了。”
“朕特宣了太医院院判前来,为皇叔请个平安脉,也好让朕安心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医便躬身趋步入内,手中捧着诊枕。
裴栖云闻言,执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缓缓抬眸,凉凉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裴珩脸上,并未言语一字一句。
可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,不见喜怒。
好似能穿透一切伪装,直抵人心最深处。
这小皇帝,可从来没给他请过什么平安脉。
傻子都能看的出来不对劲。
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。
老御医感受到那无声的威压,头垂得更低,额角渗出冷汗。
裴珩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,在那平静无波的注视下,竟生出几分无所遁形的慌乱。
他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,在这位皇叔面前,简直如同儿戏。
“陛下费心。”
良久,裴栖云才淡淡开口,嗓音清冷如玉磬相击,听不出情绪:“臣,无恙。”
他没有拒绝,也没有接受。
然而,那股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,却让裴珩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噎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