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裴栖云长睫低垂,轻轻颤了颤,漆黑的眸底漾开一丝细微的涟漪。
那双深邃如古井的墨眸,此刻愈发沉暗,眼底深处似有幽暗的漩涡在无声翻涌,一丝森寒的厉色掠过,快得仿佛错觉。
但他俊美无俦的脸上,依旧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只是紧抿的薄唇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冷硬。
但他并未抬头,也没有接话,只是原本虚搭在书页边缘的手指,力道之大,几乎要按出印子来。
那页书,终究是没能翻过去。
内室里一片死寂,静到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裴珩看着自家皇叔这副古井无波,实则暗潮汹涌的模样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他太了解裴栖云了,这越是平静,底下蕴藏着的东西越是骇人。
孟善霁啊孟善霁。
你招惹谁不好,偏偏去触这位的逆鳞?
他几乎能预见到,那位孟首辅,怕是要倒大霉了。
想到这里,裴珩反而心底升起一股兴味。
他这位皇叔,平日里高深莫测,情绪从不外露。
能让他如此在意的人和事可不多。
这出戏,看来是越来越精彩了。
而另一边,弄月替宁栀卸下钗环。
她看着铜镜中自家主子微蹙的眉头,忍不住低声嘟囔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小姐,今日那孟大人和薛公子……看您的眼神都怪瘆人的。”
“尤其是孟大人,平日里瞧着多清高的一个人,我瞧着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