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不止,一半是方才的惊险,另一半……
是对自己那一瞬间竟然感到腿软的强烈懊恼和后怕。
宁栀啊宁栀,刚才差点就着了道了!
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。
美色误人!古人诚不欺她!
裴栖云那厮,就算长得再人模狗样,那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。
对他动心?
那跟把自己洗剥干净送上砧板有什么区别?
宁栀反复深呼吸,任由冷风吹散体内的躁意和混乱的思绪。
她必须时刻记住,她的目标是掌握自己的命运,以及复仇。
男女之情,只能是锦上添花,或是达成目的的手段。
绝不能成为牵绊,甚至摧毁她的软肋。
宁栀在原地站了许久,直到心跳彻底平复,脸上的热度也褪去。
她这才整理好鬓发和衣襟,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。
只是眼底深处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和坚定。
她挺直脊背,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进自己的小院。
早已等候在院中的弄月立刻迎了上来,脸上带着关切:“小姐,您回来了?”
“薛公子他……已经离开府上了。”
宁栀却根本没心思去管什么七瞻八瞻的。
她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,知道了。”
这一夜,宁栀睡得极不安稳。
她在榻上翻来覆去,脑海中尽是烛火下,裴栖云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暗潮的眸子。
天色将明未明时,她便睁着眼望着天花板。
直到窗外透进熹微晨光,才带着些许疲惫起身。
宁栀刻意磨蹭了许久,梳洗打扮比平日更细致几分。
啧,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裴栖云。
这也太尴尬了。
直到估摸着裴栖云应该已经用过早膳,宁栀才慢腾腾地往他的主院走去。
一路上,她心中已预演了数种可能。
要么是他得寸进尺。
那么是两个人默契的心照不宣。
无论哪种,她都需得小心应对,绝不能露了怯。
更不能让他觉着自已可以轻易拿捏。
踏入主院,出乎意料地一片宁静。
侍从们悄无声息地行礼,内室的门开着,隐约有淡淡的药香和墨香飘出。
宁栀深吸一口气,缓步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