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要吼起来。这时候,刘油家的小猪仔一阵嚎叫,二姐也听不见大哥在那边驴唇不对马嘴的答话,于是恩啊着挂了电话。
刘油老婆正拿着枝条使劲抽几个不听话的小猪腚。猪价高涨时,这些小吃货们受到了主人王子般的待遇,刘油老婆的枝条总是春风拂过猪腚。猪价下跌时,王子落难在民间,民间的枝条雷厉风行,管它猪头猪腚。刘油老婆暗自蹉跎:谁说属猪的人养猪就是福气,现在这光景,简直是赔掉了腚。
这天,村长叼着烟来了,进门前照例把半截烟扔地上,皮鞋一捻,香烟又一次捐躯了。村长看了看李大发,李大发没有睁眼,呼吸像离开水的鱼鳃。
村长对大姐二姐说:“明年一开春,房子就开拆,李大发没住楼的命了。”
这一天,陈小梅的哥哥提着一箱鸡蛋来,说是看望两位姐姐的。陈小梅一直没发话出钱买房子,每次打电话只问李大发现在什么情况了,哥哥怕悬空着的买卖黄了,于是不定期提着点东西来打点下大姐二姐,顺便把李大发的情况汇报给妹妹,以期待妹妹突然拍板钉钉。以他对妹妹的了解,是官太太对穷人的故作姿态而已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。
兄妹俩,各怀心事。
怀心事的,还有二姐。二姐对大姐说:“房子要是卖六万,是不是太便宜了?明年拆迁,一下子赔个十万二十万,咱不就亏大了吗?”
大姐当然也不傻,她就是怕夜长梦多,她说:“你把人当成傻子,你以为这是城里的地啊,比金子还值钱。这山沟沟一窝穷叫花子,除了虱子多还有啥多?”
二姐马上插话:“吃得多!痰多!”
大姐继续发表看法:“就是给穷叫花子打发点钱,穷叫花子还以为住了楼房就是洋鳖了?想住楼,除了补贴的那点钱吐出来,还不得把老骨头也贴进去!时代比云彩变得都快,今天这个风明天那个雨。楼房是个大饼,不是人人吃得上,现在,银子落到你口袋里才叫钱,到不了你口袋里叫纸。”
二姐对大姐的见解感到吃惊,觉得不像一个目不识丁的人说出的话。大姐的两个闺女都在城里,她一年里有一些时间是住城里的,她见过的世面就像那句俗语:“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两条腿的猪跑。并且,肯定比二姐见过的猪多。”
二姐的心事实在太多了,房子很重,比榆木箱子还让她掂量。
晚饭时分,二姐将小米粥喝得滋溜溜作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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