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录在册,最后,只剩下李大发的屋子没有统计了。
大姐依然每天早上给李大发擦脸。李大发的脸上,已经是老树皮了,只有两个肉瘤纹理鲜明,恶魔的果,透着生命的张力。
油灯的火苗是亮着的,李大发看着大姐,喉咙里送出几个字:“二姐爬上爬下干什么,小心摔着。”
大姐说:“给你房间里擦擦灰呢。兄妹五个,就你俩爱干净。”
二姐正在统计房间的东西,她爬到床尾去,打开那个榆木大箱子。
还是上次那床被子,四川女人盖过的。二姐把被子抱出来,对大姐说:“这么好的被子,要留着还是不留?”
不留就是跟着死人一起烧了。但是当着李大发的面,二姐不能这么表达。大姐说:“先放着吧,知道有那么回事就行。”
这个话题一抹而去。
二姐继续翻箱倒柜。被子下面,还有一张旧的电热毯,里面的电线好像断了,估计不能用了,李大发是个整齐的人,连这旧物,都叠好放在箱底铺着。
二姐刚要把电热毯重新放回去,忽见榆木箱底的角落里,一个信封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二姐拿出来,端详了半天。信封上的字娇小秀气,一看是出自女人或孩子之手。邮戳的日期是在农历八月十五过后不久,那时候,李大发还没有躺下。
二姐的手伸进打开过的信封,抽出一张信纸来。